从“孙公司”到“十分歉意”

３月１５日的那场有歌有舞的晚会，却成了分众无线的一场噩梦。这个善于“分门别类”归纳用户资料的公司，突然被镜头“聚”到全国观众面前。
“垃圾短信原来是分众发的！”全国一片哗然。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群情激奋者，有落井下石者，也有持“阴谋论”的怀疑者。愤怒者声讨分众是侵犯自己隐私的“大黑手”；落井下石者得意终于找到了拉住分众在扩张道路上狂奔的绊马索；同情分众的人则怀疑是央视打击报复，高呼“阴谋！这是央视的阴谋！”
３月１６日，分众传媒副总裁，同时也是分众新闻发言人的嵇海荣表示这是分众的“孙公司”所为，“这里面鱼龙混杂，他们和总公司都隔了一层，只能说是‘孙公司’了。”
这是分众３．１５东窗事发后的首次官方反应。
“孙公司”的说法立马遭到很多人的激烈反驳。分众无线是分众控股的核心公司。２００６年３月，分众传媒以３０００万美元收购手机广告商凯威点告，正式进军手机广告新领域。分众控股的官方网站认为，“分众无线已经成为分众旗下最具发展潜力的新媒体网络之一”。在去年的年报上，分众无线更是排在业务介绍第二的位置，仅次于户外媒体的地位。
分众传媒董事局主席江南春曾在２００７年第三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上表示，因分众无线发展迅猛将分拆上市。有人质疑，如此重要、如此核心、如此有前景、如此有“钱途”的业务，分众控股会不清楚经营状况吗？只用一个“孙公司”说，就想撇清关系吗？
更致命的是，江南春在卸任分众传媒ＣＥＯ后，正好直接负责分众无线的业务。江南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自己当时没有看电视，在很晚的时候听到了这个消息，３月１６日一早，上网了解了具体内容后，当时觉得很震惊，马上动身去各地实际调查。
“短信门”爆发的那几日，媒体采访时，分众高层的手机大都处于无人接听状态。事实上，分众在事发后随即启用了危机公关处理小组，设立新闻发言人，统一出口处理媒体沟通，并随时密切监测舆论报道。
但对于分众来说，舆论的口诛笔伐可能并不是最棘手的，更危险的是分众庞大员工对自己前途的忧虑。刚刚上任分众ＣＥＯ的谭智，担起了内部消防员的角色，他的任务是负责公司内部的沟通工作，向全体员工解释，消除员工的疑虑，并呼吁全体员工共同努力度过危机。
至此，江南春和谭智，在这场严峻的危机公关面前，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两面“灭火”。
仅仅靠一个“孙公司”的说法，显然无法服众。第一回合的攻防战，以分众“完败”结束。看来，不拿出道歉的诚意，正面回应解决办法，分众会更加激起众怒。
某网站更是专门开设了“分众垃圾短信分析”的专题，截至记者发稿时，已经更新到了“分众垃圾短信分析之六”，并且目前还没有停止更新的迹象，给分众吃了一记“连珠炮”。
而３月１７日，也就是３．１５曝光垃圾短信内幕后的第一个星期一，分众传媒在纳斯达克的股价下跌了２６．５９％，这意味着分众股东财富缩水超过１／４。对一个上市公司老总来说，没有什么比股东和董事会的质疑更头疼的了。
面对严峻的“内忧外患”，３月１８日晚，分众给媒体发了一封公开声明，这份声明中，分众传媒澄清说，公司严格禁止在未获得手机用户同意的情况下向其发送短信或彩信。
１９日，运营商终于出手了——中国移动当日宣布关闭分众无线的短信通道。并且，央视《新闻联播》再次追踪报道分众无线短信事件。当日，江南春开始就垃圾短信事件在央视正式向公众表示“十分歉意”，并称已责成分众无线相关直属部门和下属公司停止短信广告业务。难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央视揭了分众的伤疤，但江南春还是选择在央视的栏目里道歉。
江南春的公开道歉终于让关心分众前途的人舒了一口气。事情是否会就此平息？
但就如前文那家开设“连珠炮”专栏的网站一样，好不容易抓到分众把柄的公众并未就此罢休。江南春道歉声明中的两个“疑点”又被抓了出来：一是江南春称分众无线发送的广告短信“最多占市场的２％”，而不是央视调查中所说的８０％；另外就是江南春针对“庞大数据库从何而来”的质疑，回应说分众掌握的用户信息都是“合法所得”。针对此，包括博客在内的各类媒体又开始了新一轮“拍砖”。著名ＩＴ评论员刘兴亮在其博客上尖锐地指出，“８０％或许确实有水分，但２％的水分更大”。
分众的处境仍然尴尬。
“短信门”发展到第６天， 即３月２０日，分众这场空前的危机公关仍在继续。当天，江南春于以３４．１９美元的平均价格购买了１０万股分众ＡＤＳ?穴美国存托股票?雪。以此价格计算，江南春总计出资近３４２万美元购进自家股票。在股价低迷的时候，以回购的方式表达对公司成长的信心，几乎已经成为纳市中国概念股的通行做法，只是这次采取回购措施的是麻烦缠身的“明星”江南春。

“短信门”中各角色反思

分众的危机正在逐渐解除，但这场“短信门”中各方的反应更值得回味。
在这场“短信门”风波中，央视的角色最为积极。３．１５之后，央视动用了大量资源进行暗访和追踪报道，“３．１５晚会”、《经济半小时》、《新闻６０分》、《晚间新闻》、《生活》，甚至《新闻联播》等大小栏目都齐齐上阵，把长枪短炮对准分众。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多见的，难免使得“央视打压新媒体”、“分众应该学习史玉柱在央视上投广告”的声音此起彼伏。
网络媒体的表现更值得玩味。除了搜狐ＩＴ外，以新浪为代表的一大批网站对“短信门”集体失语。或者三言两语带过，或者发表关于分众的正面报道，甚至很多网站干脆闭口不语。曾在２００７年以“质疑”树立起公信力的几大网站，这次并没有冲到传统媒体的前面。反而是近年来日渐蓬勃的个人博客，发出了对分众的一波波质疑。有分析人士认为，自分众收购好耶后，一跃成为网络广告市场的巨头，从而“卡住了各大网站的喉咙”。
同样，中国移动在这次“短信门”发生后，也被人们从幕后揪出，成为另外一个“箭靶”。越来越多的人在经历了最初对分众的愤怒外，把口水指向了垃圾短信的“帮凶”——移动运营商。“短信门”后，人们终于知道，屏蔽短信、治理垃圾短信原来并不像运营商之前所声称的那样“存在技术困难”。运营商和ＳＰ相互勾结，利益分成的话题再次浮上纸面。事后，中国移动的那些“坚决杜绝”、“严厉打击”字眼，最终沦为很多看客眼中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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