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报:晨读以传统文化的“四书”(《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为主要内容,为什么晨读会选择以古文为主呢?是为了契合当前的“读经热”和“国学热”吗? 逄飞:我们晨读的主题是“学好中文,做好中国人”,这几年来,对于国学有很多争议。我认为,国学应该以全社会的普遍生活实践为基础。从群众性的生活需要和满足找到它的方向。每一个人都是一种回应,都是一种解决,每一个人都努力的在他自己生命经历之内来思考和行动,谁也不比谁更多价值,真的具有了平等的尊严,恰恰在国学这里就有了共同体的孕育、养成和塑造。 商报:一耽学堂是一个致力于宣扬传统文化的组织,对于国学的关注远在目前的“国学热”之前,当时你是怎么理解国学的? 逄飞:“国学热”如果能真正“热”起来当然是一件好事。“国学热”的实质是通过现实反思“国”与“学”的关系,而达成一个正在上升发展民族的历史自觉:一百余年的奋斗努力使我们今天可以有资格、有能力看清这个问题,回答这个问题!一百余年前,我们国不国,学不学,国衰落到极限而几不为国,学衰落到极限而几不为学,“国”无资于“学”,“学”无主于“国”,生灵涂炭,家园零落。族群生命、个体生命皆失掉其信仰形态,族群成了一个空散的概念,没有精神,没有凝聚,没有力量,个体成了一个无根的飞尘,没有方向,没有着落,没有生活。危机时刻,志士挽狂澜,不论实干救国,亦或反思致学,亦不论救国之法如何不同,学问之路怎样差异,溯本源流大都真心努力,其要大抵由国而至“学”,或由学而至“国”,使族群与个体真成一个活的相谐相济的有机体,有国民气质,有社会信念,可以自强自立。所以有邓实的那句“国以学而存,学以国而昌”。 商报:你怎么看待这几年的“读经热”和“国学热”? 逄飞:我对目前“国学热”的整体感觉是“情绪热”。目前这股“国学热”,大概始于2004年下半年,在它之前,还有一种所谓的“读经热”,热闹了两三年。我觉得不管是“读经热”也好,“国学热”也好,只有“热”,而没有“读经”。 我们现在的某些学人,仅仅把“国学热”看成某一种学问之热,好象是终于该轮到我说话了的意思,从观念到观念,从理论到理论,从学派到学派。这未免太轻轻飘了,未免太自作多情了,未免太糟践那些他们还津津乐道的前辈学者了,也未免太无视那些爱国志士、革命先烈百年来的壮志牺牲了!目前的国学热活动比较单纯,侧重在某一方面文化的宣传鼓动,而往往忽略了国学概念提出之初的一些历史情境和真实含义。同时,没有思考它的现实的形式;把它当成了一个物件,一个不需要反思的、死的物件来摆弄,这是不对的。老实讲,我们不需要报头新潮,不需要壮观街景;我们不想赶场,只想真实、实在的生活。 商报:你如何来理解“国学热”的意义? 逄飞:“国学热”的意义是我们的民族开始具有历史感,而历史感是一个民族真正开始自信的起点。它提示我们要认识历史,而且首先是认识这一百余年的历史,在这一个“自己造成的崭新空间”里来更好的认识自己、看清自己,有所自觉,同时更加努力地进行崭新生活的实践。 商报:“国学热”还能持续多久?应该怎么来传承我们的传统文化? 逄飞:在“国学”这个名词下的公众精神的专注、期待以及社会上种种名目忙忙碌碌的活动大概二三年就会消退,转而为其他的更加深入的一层努力;这是一个相对较短的周期,就象是此前那阵子尘土翻卷自己为自己激动不已的所谓“读经热”一样。这是一个有待过渡的阶段,这个阶段必将被更深入的发展阶段所扬弃,留下它合理的成分:普通人的参与意识、自觉意识,社会公共心理氛围的原始胚胎,民族精神气质的适度活跃与自我感觉,等等。这算一个准备,而帷幕还远没有拉开。
一个青年文化公益组织所产生的 推动力量不能不令我们惊讶
一耽学堂,一个以青年学生为主体的文化公益实践团队,在7年半的发展历程中积累了丰富的一线经验,有一系列基于“文化+公益+青年”定位的项目,“人文日新,从青年起;青年日新,从晨读起”的大学生“早起早读书”项目就是其中之一。 在北京大学承泽园的一片平房前见到一耽学堂总干事逄飞的时候,第一印象不是他的外表,也不是他讲的第一句,而是他雄浑的声音和坚毅的眼神。或许眼神里的坚毅和声音的浑厚是一耽学堂晨读参与者们与众不同的地方。 中央民族大学大二学生戚强飞印证了我这个猜测,略显瘦弱和单薄的他微笑时有些腼腆,与讲话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这一切是我两年来坚持晨读的收获。” 《中国图书商报·中国阅读周刊》作为一家以倡导阅读、关注文化为宗旨的媒体,坦白地说,对晨读活动的关注比较少,引起我们注意的是今年“两会”期间,中国出版集团公司总裁聂震宁、中国科学院院士丁伟岳、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曾成钢、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副主任田青、中国文联副主席冯远、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王晓秋、人民教育出版社英语室主任龚亚夫、北京交通大学教授王玉凤等8位来自出版界和文化界的政协委员递交的一份“关于普遍开展高校青年晨读的建议”的提案。他们认为:“2008将是民族自信、社会民展和文化自觉的更高更好态势的‘心理增长点’。全社会特别需要一种生活中简单易行、可以人人普遍参与和受益的形式,使每个人开始注重自身素质修养、积极认真学习中文和中国文化,同时开创一种清新健康的精神面貌与社会公共生活意识,从而具体地推进‘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工作。晨读就是这样的一种形式。” 当时并不清楚,这一提案的现实依据来自于一耽学堂。直到有一次采访聂震宁总裁时,是他谈到这一提案时给我们透露的信息,并且了解到:一耽学堂从1个人开始发展到现在全国高校、大学生社团乃至各高校团委纷纷响应和积极参与的组织,总数已经达到167个高校。一个青年文化公益组织,完全是靠义工联络推广的,他们把晨读作为阅读推广的一种形式,产生的推动力量不能不令我们惊讶。更让我们好奇的是,这股力量是如何喷涌而出的?这么多高校,又是怎么联络组织的呢?它对于我们今天的母语学习、文化传承乃至青年成长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晨读是对一个人毅力的极大考验,又是如何一个人坚持下来的呢?
链接: 全国政协委员联名提案 关于普遍开展高校青年晨读的建议
2008年将是民族自信、社会发展和文化自觉的更高更好态势的“心理增长点”。全社会特别需要一种生活中简单易行、可以人人普遍参与和受益的形式,使每个人开始注重自身素质修养、积极认真学习中文和中国文化,同时塑造一种清新健康的精神面貌与社群公共生活意识,从而具体地推进“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工作。晨读就是这样的一种形式。在任何一个文明社会里?熏大家都把早起读书理解为一种寄寓了“勤俭、刻苦、自强、进取”等等对于美德、健康与智慧美好期望的有益活动。历史上没有哪一个民族、哪一种文化是反对或者不喜欢早起读书学习的。青年自强代表了民族的信心和希望。而目前我们高校青年的状况是:一、全国人民都能早起,只有青年人很难早起,晚睡晚起、生活作息无规律是普遍的;二、生活态度上缺少刚健振作、积极有为,相反,还存在有一些消极的和无作为的颓靡情绪;三、时代担当和社会责任的现实感、使命感还不十分清晰,上大学目标还不十分明确;四、对本民族优秀文化理解少,中文水准较低;五、群体生活的氛围和校园人文精神有待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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