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丰老师认识有些年头了,他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大忙人。但《历史的回声》这本书摆到我面前时,我还是吃了一惊——91篇文章,38万余字。一个人得有多大的心劲儿,才能在工作之外攒下这么多文字?等从头到尾读完,我找到了答案:攒这些文章靠的不是时间,是阅历。
他写历史,写得透。
好多人写历史文章,要么是资料堆砌,要么是胡编戏说。丰老师不一样,每一个典故都有出处,但又不掉书袋。他写宋礼治河,提炼出“善用群众智慧”的道理——没有在基层踏踏实实干过的人,说不出这个理。他写“不拘一格用人才”,那些阅人历事之后的琢磨,不是书斋里能憋出来的,没有亲身经历过识人用人的过程,体会没那么深。
他笔下的历史人物,个个都有棱角。他写祢衡,一针见血——祢衡,不值。一个才华横溢的人,为什么走到哪儿都被人嫌弃?从曹操到刘表再到黄祖,三次辗转,次次以烂尾收场。最后他点透了:不是坏人扎堆,是“播什么种,结什么果”。读到这里,我后背一凉。他写隋炀帝,开运河、创科举、征吐谷浑,哪一件单独拎出来都是千古功业,可他十四年全干完了。“隋炀帝,你着什么急呢?”一个“急”字,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这笔教训,放在今天依然警醒。
所以我说,这本书里的历史,是活的历史,有体温的历史。
他写乡土,写得亲。
丰老师是土生土长的济宁人,写运河、写乡间、写鲁西南的风土人情,笔触就像跟你坐在门槛上拉家常。
他写小时候走亲戚,四斤白面馍馍当礼物,弟弟路上饿了想吃一个,母亲不让——礼物是数好的,少一个不好看。到了姑奶奶家,姑奶奶赶紧拿了两个馍馍给弟弟,弟弟一句话没说,一口气吃了一个半。全文没一个字诉苦,但那种咬着牙过日子的隐忍,全在里头了。我读到这儿,鼻子一酸。
他还写煎饼,从地瓜干到小麦,从“新媳妇摊煎饼”到高考生背着一包袱煎饼咸菜去赶考,最后兜兜转转写到了“富贵病”——煎饼又回来了,因为它治高血脂。这不是掉书袋的文化散文,这是真正在泥里生活过的人才能写出的文字。
这种文字,不是坐在书斋里能编出来的,得脚踩泥土、心贴百姓。
他写做人,写得实。
他讲“人本情怀”,把两个关于马的故事摆在一起:孔子家的马厩失火,退朝先问“伤人乎”,不问马;秦穆公的马被老百姓杀了吃肉,穆公不但没追究,反而说“吃马肉不喝酒伤身”,请他们喝了顿酒。三年后,正是这帮人拼死冲阵,救了被围困的秦穆公。丰老师没有拔高大道理,只说了“容人即容己,帮人即帮己”。他不是在说教,是在分享自己半辈子从历史里读出的体悟。能这样写历史的人,心里是装着人的。
丰老师用这本书证明了一件事——文学创作不是职业作家的专利,真正的写作,不在书斋里,在活过的人生里。

(供稿:张丽霞 一审:戴佳运 二审:陈麟 终审:张维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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