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文化记忆在当代传承的重大创新——评《济公啊,济公》

袁少杰 | 2026-08-27
收藏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这几句话一出,全国可能几代人都会在脑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共同的形象——济公,甚至还能不由得跟着哼唱起来。全民熟悉的旋律,总是跟那个摇着破烂蒲扇、成天疯疯癫癫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赈灾救人的济公深度绑定。今年盛夏,译林出版社子品牌“小译林”精心打造的国漫风民间故事传奇三部曲《济公啊,济公》,可谓令人耳目一新的存在。

53e79aede67d15a03e5c0b8203c8de30

《济公啊,济公》(全三册)

作者: 施梓云

出版社: 译林出版社

ISBN: 9787575312875

出版年: 2026年8月

定价: 148.00元

这套书由经典电视剧《济公游记》总编剧施梓云执笔,专为儿童和青少年量身打造,并由飞愚影业绘制国漫风精美插画,以三册体量《几时起何处来》《四方云游记》《“祥”龙“福”虎》,将这位流传八百余年的癫僧请回青少年读者的案头。这不仅是一次经典国民级IP的年轻化改造,更是一场民间文化在当代传承接续的深度实践。

从剧本到童书,如何实现“跨界”创新?

《济公啊,济公》作者施梓云与济公的缘分,始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彼时他受如今家喻户晓的表演艺术家游本昌先生邀请,出任电视剧《济公游记》的总编剧。游本昌先生慧眼如炬,凭借精彩的剧本和剧组众多演职员的努力,他将济公这一民间形象演“活”了,以荧幕为载体使得济公故事深入人心。三十余年后再次执笔,施梓云并非新瓶装旧酒,而是透过儿童阅读的视角,将济公传奇进行系统性的跨界重构。

这种重构,首先便是叙事框架的突破。传统的《济公全传》类似四大名著,以章回体的形式展开,每一节都是平铺直叙,体现不出故事的单元和回合,且行文中夹杂着大量民间说书人的“闲白”,对如今的青少年来说,有一定的阅读门槛。施梓云跳出旧例,大胆以西湖作为故事的起点和终点,又以时间为线串联起起济公闲云野鹤、云游四方的奇闻异事与广大神通,使得三册书既相互独立又形成闭环。全书以济公行走江湖为线索,将古代江浙等地的山水风光与市井百态、民俗风物甚至特色美食等自然而然地编织进各个情节之中,读来既有传统志怪小说的紧张刺激,又有宛如徐霞客游记般能让人大开眼界的知识性风土人情。

具体内容而言,不仅优中选优,保留了改编自《济公传奇》的经典故事,还进行了针对青少年的原创突破,如增加了火神形象,在主线中将净慈寺遭遇火灾,由原本为广亮设计谋害济公而殃及池鱼,换成火神因自觉被冷落而蓄意报复,并添加了斗法的剧情,形成了“水火无情”的消防软科普,颇具视觉冲击感。保留的故事如经典的济公搓灰泥成灵丹妙药的故事对“善恶有报”形成生动诠释;书生宋登阁“黄粱一梦”的故事,则将对功利主义的批判与反思融入奇幻,对正处于价值观形成与发展期的青少年而言,不仅具有一定的警示意义,更是一堂生动的“思想品德课”。

半边笑脸半边哭,经典“草根”形象的“新”思想

济公形象之所以经久不衰,根本原因在于他是一种“草根”般的存在,却又承载了民间社会对“正义”的独特想象。他像一道光,扶危济困,却既不是高高在上、手持尚方宝剑的大官,也并非法力无边、呼风唤雨的的威武天神,而是游走市井乡间、完全混迹于百姓中的“自己人”。《济公啊,济公》在形象设定上,颇具功力地将这一内核具象化。

书中的济公眉眼定位为“左脸笑右脸哭”,这一看似怪异的设计却是对济公人物精神世界的高度凝练。他看待世间万事,一半是对荒诞人性的嬉笑嘲弄,一半是对苍生苦难的悲悯同情。这种悲喜交织的人格特质,正是济公区别于其他传奇人物的核心所在。他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高僧,而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行动者;他的疯癫不是真疯,而是以游戏三昧的方式介入世间不平事。              一开篇便是济公和孩子们打闹嬉戏,以“喜欢孩子又被孩子喜欢的人,定是好人”的评价登场,并通过“酒肉穿肠过”验证了真正的为善并不在墨守成规而在于敬畏规则,毕竟大千世界,包容万象,万物负载其中,首先便告知我们包容、与人为善的道理。一句“这事贫僧管了”便给了人们无穷的底气,不仅出家人不打诳语,若每个人都言而有信,社会定能长治久安。而对于不孝子理应“天打雷劈”,济公反而阻拦的事故的处理,则体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思想。

在外形上,本书采用了大众认可度最高的瘦型济公形象,保留了破僧帽、破袈裟、破蒲扇等经典标识。水墨国风的插画提供出别致的格调:远山的晕染、衣袂的飞白、建筑的线描,都延续了中国传统绘画的审美底蕴。对于在动画和电影中长大的当代青少年而言,这种视觉语言既熟悉又新鲜,能够有效降低进入传统故事的心理门槛。

非遗传说与当代传承:为什么还要看济公?

鲜有人知的是,济公传说已经于2006年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然而,列入名录并不等于“活在当下”。一项非遗的真正生命力,在于它能否持续进入当代人的精神生活,更在于要有人传承,这就攸关青少年的阅读视野。从这个角度看,《济公啊,济公》的出版具有超出一般童书的文化意义。

济公所代表的精神价值,在今天丝毫没有过时。“惩恶扬善、济世为公”八个字,说的是正义与担当;“疯癫随性却心怀大义”,说的是在规则僵化、人情冷漠的世界里保持独立判断与行动勇气;“不拘小节却一身正气”,说的是真正的道德不在于外在形式的完美,而在于内心的坚守与对他人的切实帮助。这些价值,通过济公一个个具体的故事传递给少年读者,远比抽象的道德说教更有力量。

纳入非遗的济公传说,其文化价值当然可以与“西游”“封神”等经典民间文学比肩,具备极高的IP开发潜力。传统从来不应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展示,而是一条孜孜流淌的河流;是一句句、一幅幅、一页页的娓娓道来;是那些先民智慧的文明结晶。只要有人愿意以当代的语言重新讲述,那些古老的故事就永远不会老去,而能别具一格、匠心独运地在青少年中获得新生,就一定是传承的开始。

(作者系辽宁师范大学教师、硕士生导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辽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所有评论({{total}}
查看更多评论
热点快讯
+86
{{btntext}}
我已阅读并同意《用户注册协议》
+86
{{btnt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