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雀是有记载的物种灭绝案例中，最具悲剧色彩的案例之一。这种不会飞的鸟类原本在北大西洋偏远岛屿繁衍，它们最初被定名为penguin，在它们灭绝后，Penguin才转向成了企鹅的命名。

1844年，最后一批大海雀在冰岛被捕杀。1858年，英国鸟类学者约翰·沃利和阿尔弗雷德·牛顿前往冰岛希望采集大海雀标本，这趟行程一无所获。他们当初并不知道大海雀已在自己出发前14年彻底消亡。他们将冰岛探险期间的记录写成了《大海雀手册》，至今有五卷手写稿保存，记录了1844年最后的大海雀猎杀事件。

冰岛学者吉斯利·帕尔森曾任挪威奥斯陆大学教授、美洲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冰岛大学教授。他所著的《消失的物种：揭秘大海雀的灭绝》一书，借助约翰·沃利和阿尔弗雷德·牛顿的冰岛科考手记，试图还原大海雀灭绝的全过程。

人们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们不会吸取任何教训。大海雀消失之前，已经出现了物种灭绝的概念，但更多人并不相信这一概念，或者将之解释为自然法则的运行结果。而大海雀，以及在此之后陆续从地球消失的物种都证明，物种完全可能因为人类的活动加速灭绝。

约翰·沃利、阿尔弗雷德·牛顿等学者的发现，再加上更早以前居维叶等学者的研究，对于达尔文、华莱士揭示进化、演化规律形成了重要的启发。当然，达尔文当时在《物种起源》中也竭力回避了物种起源的讨论，更多地将一些不可避免提及的灭绝物种归结于自然法则。

但实际上，大海雀在一个并不算太长的时间走向彻底消亡，主要是18、19世纪欧洲人的大规模猎杀，以获取其肉、羽毛、油脂。这似乎最初并不是一个太突兀的结果。欧洲西北部海域上的大海雀猎杀，是持续了数千年的人类活动方式。但近代以来船只航海效率和捕杀武器效能的提高，就使得大海雀被捕杀很快进入了一个无法正常繁衍的阶段。正如书作者所指出的那样，1801年的哥本哈根战役，标志着英国和丹麦之间的敌对关系达到高潮，双方竞逐公海控制权，丹麦处于劣势因而面临粮食短缺，所以就派出了更多船只和人手，在短期内捕杀了相当数量的大海雀。

这也使得约翰·沃利·阿尔弗雷德·牛顿1858年的冰岛之行变得极其尴尬，他们找到了有过大海雀捕杀经验的猎手，但没有找到已经被杀绝的大海雀。阿尔弗雷德·牛顿当时就写下了令人不安的话语，“无论大海雀是否已经绝迹，还是仍在某个未知的角落生存，很明显，如果它尚未灭绝，那么它一旦被重新发现，其灭绝将不可避免地迅速到来……我们要为子孙后代留下不朽的遗产”；“在谈到大海雀时，坦白讲，我们对它有一定的情感，没有哪种动物遭受过如此残酷的迫害。在繁殖季节，它们来到我们的海岸，放下谨慎和戒心，有时甚至在远离海岸的内陆地区筑巢”。

阿尔弗雷德·牛顿由此提出补救措施的建议，首先就是开展公众教育，比如让公众意识到，现代女性帽子装饰等大海雀等鸟类羽毛的巨大需求，本身驱动并加剧了人们对这些生物的残酷捕杀；其次，要根据动物学研究，通过立法制定禁猎期，在特定的季节暂停狩猎活动。

上述主张建议从个别学者倡导，到逐渐纳入学界共识，再到社会民众接纳，有一个很长的过程。这个过程中，又出现了大量的灭绝物种。

阿尔弗雷德·牛顿对现代灭绝概念的形成做出了至关重要的贡献，虽然他的名字长期鲜为人知，而且由于达尔文的物种起源理论强化了自然选择法则的影响力，所以相当程度上造成了物种灭绝思想被压制。正如《消失的物种：揭秘大海雀的灭绝》这本书所说“人类世的大规模灭绝和生命网的潜在崩溃，（我们）需要超越牛顿想象或理解的新语言和新政治主张。新的标志性物种将替代大海雀，成为我们所失去物种的象征——或者，也许更恰当地说，不是标志性物种的消失，而是标志性栖息地的消失”。

书名：《消失的物种：揭秘大海雀的灭绝》

作者：（冰岛）吉斯利·帕尔森

译者：白文革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6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