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盗的龙草》之下,有一场等待读者入席的戏剧

彭思嘉 | 2026-07-21
收藏

图片1.png

“被盗的龙草”是一个听起来就充满奇幻冒险色彩的书名。龙草是什么?它是否和龙有关系?又是谁偷走了它?这本书的封面印着四个孩童的黑色剪影,他们要去往何处、是不是在寻找龙草?和所有优秀的儿童冒险故事一样,这本书在翻开之前,就已经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

故事的主角名叫彻。一个宁静的夜晚,他在窗边看见了一道神秘的影子。那会是龙吗?他急着把这件怪事告诉好友韦德,韦德却有爆炸性消息要分享:他新认识了一对双胞胎,二人在家阁楼找到了一张神秘地图。孩子们的想象力被点燃,阴差阳错踏上寻宝、斗反派的冒险之旅。

区别于依赖魔法推进的幻想小说,本书里龙、龙草虽属于虚构事物,阅读时却极具真实质感。龙草是书中记载的特殊植物,龙是需要人类观察、理解的生物;故事里确实存在由孩子们组成的KRVZ神秘社团,众人一同寻找龙草、守护巨龙。整个冒险过程中,小主角依靠思考、对话与协作解决难题,引导小读者依靠观察力、推理能力探索世界,而非单纯依靠魔法。

这种独特阅读感受的形成,和作者西蒙娜・塞梅尼奇的叙事手法息息相关。

故事以斯洛文尼亚首都卢布尔雅那为真实背景,龙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符号。龙在西方文明中常象征危险与邪恶,但在卢布尔雅那,龙代表城市守护神,图案甚至印在市旗上。当地地标龙桥横跨卢布尔雅那河,1901年落成,四座桥头都立有青铜翼龙雕塑。书中沿用本土传说:古希腊阿尔戈号的船员伊阿宋途经此地,斩杀异兽后在此定居。

塞梅尼奇将本土传说巧妙融入文本。书中的龙草是卢布尔雅那龙文化的文学化产物,并非凭空捏造的魔法植物,根植于当地民俗传说;书中出现的古地图、街巷、老建筑,全部对应城市真实风貌。阅读这本书,如同一场纸上异域漫游,地图标注的坐标里藏着地理、历史与幻想,隔着文字便能窥见斯洛文尼亚的风土人情。

除此之外,书中塑造了两类研究相关人物:寻访龙草的生物学家伊拉斯谟、隐世龙学家康斯坦丁爷爷。科学视角的设定,让龙与龙草脱离单纯魔幻符号,变成可供观察、考证、探寻的未知事物。当奇幻元素被放进“观察—推理—发现”的探索框架,不再悬浮于神话,变得可触碰、可分析。

科学线索搭建故事骨架,本土人文赋予文本血肉,但本书最亮眼的特色,是塞梅尼奇对叙事方式的大胆创新——作者本人直接走进故事,成为文本里的角色。

翻开《被盗的龙草》,最先登场的不是少年主角,而是作者本人。她时常跳出故事主线,直接和读者对话,讲解故事架构、创作过程、情节取舍,塞梅尼奇在全书多次采用打破第四面墙的写法。

传统小说里,读者只是隐形旁观者,隔着文字旁观人物悲欢。但这本书主动打破读者与文本的隔阂,塞梅尼奇在文中大量袒露创作思路:向读者解释双线并行的叙事逻辑,使用影视跳切手法,在少年、澳大利亚生物学家伊拉斯谟两条故事线之间切换视角;针对同一情节,她会设计两种叙事版本,一种节奏平缓,一种更富冲突感,比如女孩夺回地图的段落;作者还在开篇坦言自己头部受伤失忆,记不清事件究竟过去了九天零一天、九天零一周还是九天零一个月。通过这类设计,文本不断提醒读者“这是一本创作出来的书”,却不会削弱沉浸感,反而让读者放下分辨真假的执念,专注享受故事。这种互动式叙事,让读者从被动观看者,变成故事的共同创作者,一同体会编造故事的乐趣。

这样的写法与作者塞梅尼奇的当代剧作家身份是密不可分的。这种戏剧创作经验深刻影响了她的小说写作。戏剧是一种在场的艺术,演员与观众共享一个物理空间,幕布、舞台、灯光的存在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观众:这是表演。当塞梅尼奇从戏剧转向小说创作时,她顺理成章地将这种在场感转移到了纸面上——那位不时闯入故事、直接对读者说话的叙事者,不正像一位站在舞台边缘向观众席说话的演员吗?她用这个故事印证了“阅读就是交流”。

这种写法对儿童文学创作来说很有意义。孩子们喜欢被看见,当一个作者不再假装自己不存在,而是大大方方地与书本前的小读者进行交流,小读者就会获得一种被信任的尊重感。

这份尊重感,也正是《被盗的龙草》埋在故事深处的种子。当我们跟随几个小朋友跑遍卢布尔雅那的大街小巷,从龙桥的翼龙青铜像旁经过,循着神秘地图去追踪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时,会渐渐意识到——旅程往往比目标本身更有价值,故事最重要的并不是龙草的去向,而是探索本身的滋味,是好奇心被点燃的那一刻的期待。

(供稿:卢贵波 一审:戴佳运 二审:陈麟 终审:张维特)

所有评论({{total}}
查看更多评论
热点快讯
+86
{{btntext}}
我已阅读并同意《用户注册协议》
+86
{{btnt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