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在京研讨杨键诗集《一粒种子》
侯默 | 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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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出版传媒商报讯  1月22日上午,杨键诗集《一粒种子》文学交流活动在中国现代文学馆成功举办。活动由《诗刊》社、安徽省作家协会、中共马鞍山市委宣传部、马鞍山市文联共同主办,著名诗人、学者对杨键近四十年的诗歌创作进行集中研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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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种子》是诗人杨键的最新诗集,收录其自2021年至2025年完成的新作,这些作品以朴素而简洁的语言构筑深远的诗意,展现出诗人对禅意美学的坚守与对汉语纯度的追求。

全国政协常委、中国作协副主席、书记处书记邱华栋,《诗刊》社主编李少君,《诗探索》主编、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吴思敬,安徽省文联主席、省作协主席、中国作协诗歌委会员副主任陈先发,中共马鞍山市委宣传部部长陈永红,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国际写作中心执行主任张清华,中国作协创联部原主任彭学明,《民族文学》副主编北乔,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陈均,中央民族大学文学院教授敬文东,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副院长杨庆祥,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学院教授胡少卿,诗人、虞山当代美术馆馆长张维,天津社会科学院文学与文化研究所研究员王士强,中国作家协会创作研究部理论研究处副处长、副研究员李壮,鲁迅文学院副研究员杨碧薇,北京电影学院副教授李啸洋,马鞍山市文联党组书记李莉,马鞍山市作协主席韦金山,中国诗歌网副总编辑符力,《诗刊》社编辑罗曼,中国诗歌网新媒体部主任张义明等出席活动,《诗刊》社编辑部副主任聂权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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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华栋在致辞中表示,在今天来看,杨键是一个持续近四十年写作、穿行于当代诗歌史中的重要诗人。四十年间,他进行了几次转向,其80年代的作品具有文化反思与批判意识。到了90年代,他关注乡土中国失去的东西,呈现出对文化的哀悼,哀伤里还有一种强烈的呼唤。21世纪的前十年,在全球化背景下,杨键转向了语言,转向对乡土中国更深层的思考,诗艺上呈现出一种降色效果,对日常事物进行一种褪色处理。进入到21世纪第二个十年,他又进入到一个诗画互证、日常生活和佛禅之心互证的阶段,尤以“芒鞋”和“钵”两个意象最为深刻。从这部《一粒种子》来看,杨键在诗意上更精粹,从80年代的繁复庞杂变得简省克制,呈现了对时代的丰富感受,我们对他的研究和发掘还远远不够。  图片

李少君说,杨键的诗歌绘画艺术已经成为一个文化界的现象,他的创作跨越了诗歌和绘画,在两种艺术形式之间构筑了一个精神通道。1996年《天涯》杂志重点推出了杨键的诗歌,他是一个纯粹的草根写作者,但却具有文化担当,肩负了某种文化使命。他的写作扎根在中华文明的精神土壤,语言特别质朴清澈,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蕴含了巨大的情感张力和哲思深度。杨键的作品聚焦被遗忘的农耕文明,展现了生命的尊严和神性,是对加速发展的现代化的一种反省。杨键的诗歌是诗画互证的,以画家的观看方式来写作,素描式勾勒出一个个场景。在这样一个喧嚣时代,杨键以一种沉静的方式守护着汉语的美感,守护着人与自然的珍贵而古老的联系。  图片

陈先发认为,杨键是中国当代诗歌史上一位风格鲜明、影响广泛的诗人。自上个世纪80年代中后期开始写作,几十年从不懈怠,写出了很多在当代诗歌史上有某种标记意义的佳作。杨键的诗具有鲜明而强烈的文化价值观和使命感,这种文化价值观是从中国文化土壤里面生长出来的。杨键的很多诗里没有一个形容词,汉语被他用到了某种极致,“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庄子·天道》),杨键的诗是在特别朴素状态下的一种冷静叙述,没有情绪上的渲染,却饱含强烈的生命情感、生命意志。  图片

陈永红介绍,马鞍山是一座文脉悠长的城市,曾连续举办37届李白诗歌节,荣获“中国诗歌之城”称号,杨键正是从这片诗的沃土中成长起来的杰出代表,他将个体的生命体验与江淮大地的风物时序紧密相连,他的诗歌深扎脚下真实的土地,浸润着东方美学精神,在喧嚣的数字化浪潮中为我们开辟出澄净深邃的精神家园。这本《一粒种子》既是诗人语言艺术的结晶,也是文化乡愁的沉淀,凝结着诗人对生命本源与文化根脉的不懈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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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思敬谈到,杨键是60后诗歌群体中的一位重要成员,也是我喜欢并一直看重的诗人。多年来他坚守朴素而纯粹的本色,秉持着一种大悲悯的情怀。著名诗人昌耀曾说,“请将诗艺看作一种素质,一种生活质量,一种人文功底,当作一种生活方式,而不要当作一种谋生的职业或求闻达的工具”。在这点上,杨键与昌耀有共同之处,都是把生命献给艺术的诗人,他可以在物质条件不充裕、写作环境艰难的情况下静下心来,在寂寞中坚持写作,代表着我们这个时代真正意义上诗人的生存状态。  图片

张清华指出,杨键的诗有屈骚传统,他是一个有老杜之心的诗人,《哭庙》是当代诗歌史上特别重要的文本,是中国社会转型中的一部文化哀歌,杨键是深得中国文化与诗歌传统之滋养的诗人,是集仁者、智者于一体的写作者,集历史与哲学深度、现实感和精神性有机统一的诗人。杨键的诗化繁为简,极简体现在他从不使用形容词,不使用所谓的修辞,只是通过叙述来完成一切有力度的表达,这是用最低的限度发出最大的声音,这是杨建的辩证法,述而不论,不抒情、不议论,只讲故事,故事集中于人的命运。

彭学明归纳,杨键诗歌的艺术特色在于其语言的纯度非常高,质朴且极具亲和力,在淡如黑白二色的叙述中,营造出深远的意境。诗歌画面感与现场感极强,画家身份令文字勾勒出生动立体的艺术效果,寥寥数语便情境全出。其作短小精悍,却蕴含思辨力量与人生哲理,具有四两拨千斤的思想容量。杨键的诗擅长留白,如药引般激发读者的想象,赋予诗歌悠长的回味空间。

北乔认为,杨键是在进行有呼吸的诗歌写作,他遵从了生命的本真和生活的质朴,以及汉语的原生性力量。他一直致力于如此的写作实践,并不断深耕新诗的独特可能。他的最新诗集《一粒种子》,其实是诗歌内核的一种表达。他以“自我经验”的个性化,使他的诗歌有较强的辨识度,一种基于他生命性和生活性呼吸的与众不同,并契合我们内在的某种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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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均指出,杨键的诗歌展现了日常世界、艺术世界、永恒世界的三位一体,他以宋元山水画作为临摹对象,并在诗歌中追溯那样一种精神气蕴。杨键是一个哭泣的、爱哭的诗人,这种“哭”实际上提供了一种生命的强度、情感的强度,因而作品能够打动人心。

敬文东将杨键的诗歌置于文明视野中审视,概括为一种“遗民诗学”,这并非指地域迁徙,而是指在精神与文明层面对失落古典的追慕与持守,其诗歌内核承载着对礼乐文明等传统制度的信仰与悲悯。杨键的《哭庙》及后续作品中的“哭”并非技术层面的“化古”,而将诗歌提升至文明制度层面,接续了中国古诗“胸怀天下”的传统。与此同时,其诗深植于汉语本身的感叹诗学,将民族多难历史所积淀的深沉情感转化为艺术力量,具体到《一粒种子》这部诗集,则体现为诗画互证下删繁就简、褪去形容词的朴素语言,抵达一种充满禅意的精神境界。

杨庆祥关注到,杨键早期的《哭庙》虽具文化担当,却可能陷入宏大叙事的逻辑,转折始于《暮晚》,标志其从文化逻辑中后撤,回归具体的人,到《一粒种子》则回归到更本质的“种子”。他通过对日常经验的细微观察与理性处理,赋予地方经验以普遍性,在语言上,他致力于以“爱”与“禅”,对抗被“怒”与“恨”所建构的现代汉语,通过极简的形式蕴含极繁的思辨,探索汉语表达的重建之路。

胡少卿以“险峻”和“勇敢”两个关键词提炼诗集《一粒种子》,“所谓险峻,虽然他的文字是简易朴素的,但是实际上描绘的风景是非常险峻的,阅读这本诗集绝对不是一个让人愉悦的体验,不仅要求读者勇敢,而且体现出作者也是勇敢的,诗人反复提及我们不愿意去面对的死亡话题。《一粒种子》直面苍凉悲痛的人世,呈现我们对终极话题的追问、思考与抗衡,并用感性去消解痛苦。”  图片

张维从绘画角度谈到,美术史很多重要转向都来自诗人,唐代王维开创的实景模式,不是单纯描摹一个事物的逼真性,而是赋予一种生命境界,这是中国文人画的开端,西方绘画要到18世纪末才发现这个问题。还有苏东坡的写意画,留下的作品不多,但影响深远。杨键把中国的墨用到了极致,黑得发亮,杨键通过五彩斑斓的黑,黑之光,完成了他对深重苦涩的风格的塑造,及其诗性的伟大拯救。

在杨碧薇看来,杨键的诗歌有一种受难的品质。上世纪40年代,王佐良认为穆旦的诗歌有一种受难的品质,更多体现在身体的承受上,穆旦诗歌的精神资源主要来自西方文化资源,而杨键笔下的受难品质是东方式的受难,痛感来自于精神层面。在汉语新诗的书写当中,这样一种明显而强烈的受难品质是很稀缺的。杨键的诗实现了席勒意义上理想的诗的典范——素朴的诗和感伤的诗的统一。既有在场的、当下的体验和凝视,也有对于精神异化的反思。

王士强聚焦杨键写作的中国性,认为他是从内在的文化精神层面来寻找文化里有活力、有生命的因素,体现了一种文化的传承、文脉的绵延,杨键所做的工作是守护和重新发掘中国文化有价值、有生命力的东西,他是在为中国文化招魂。

李壮感到,在当下新一代年轻人的经验框架里,不可能再像杨键那样通过土地来认识世界,而是通过手机。杨键诗歌的生命底色或者感知生命的方式近乎灭绝了,未来或许很难再遇到像杨键这样感知世界的诗人。

李啸洋发现,杨键的诗不是从修辞当中来的,也不是从古典当中来的,而是从一种情感的素材或绘画的素材当中来的,他以《二十四诗品》中的“冲淡”和“悲慨”来概括杨键的诗风,《一粒种子》是祭祀之书、怀念之书,也是生死之书,是生与死之间的回声。  图片

杨键自言,“这一生,我画画,画了一口吃饭的碗和一双走路的鞋,我写诗,写了一座倒塌的庙,现在终于有了新的生机、新的生发,就是《一粒种子》”,在中断了四年写作后,杨键重新提笔,写的就是这本《一粒种子》 ,儿子的出生改变了他的写作,“从此,我的语言,从阳刚变得阴柔,从成人变成儿童,从成熟变得不成熟,从诗变成非诗”,“孩子给我带来了一双全新的眼睛和全新的心灵,我不仅变得柔软,最重要的是变得绵长了,关键是他给我带来了声音,慈爱的、亲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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