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共话“永不泯灭的好奇心” 苗德岁《物种之眼:达尔文传》新书研讨会在京举办
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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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1月23日上午,“永不泯灭的好奇心——《物种之眼:达尔文传》新书研讨会”在北京举行。

2026年1月23日上午,“永不泯灭的好奇心——《物种之眼:达尔文传》新书研讨会”在北京举行。该书由著名古生物学家、科普作家苗德岁撰写,北京新知了出版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新知了公司”)策划出品,已于2026年1月正式出版上市。

据了解,自2013年以来,苗德岁已出版20余种科普作品,前后荣获“中国好书”、“十大自然好书”、“桂冠童书”、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优秀科普作品金奖、文津图书奖、全国优秀科普图书奖等多项荣誉。《物种之眼:达尔文传》全书以英国著名博物学家查尔斯·达尔文的生平为线索,生动讲述了其一生探索物种起源之谜、以进化论影响世界进程的非凡故事,热情并深刻赞颂了人类在探索世界过程中永不泯灭的好奇心与科学精神。

在本次活动上,中国出版协会副理事长、中国图书评论学会会长、原中宣部出版局局长郭义强,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巴西科学院通讯院士、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副秘书长汪筱林,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张江永,科普时报社社长、全国中小学科学教育专家委员会委员尹传红,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中国古动物馆荣誉馆长王原,国家动物博物馆馆长、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副理事长张劲硕,《中国科学报》采访中心副主任胡珉琦,北京新知了出版咨询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马婕出席了此次活动,并以“永不泯灭的好奇心”和“如何培养青少年科学家精神?”为议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本书作者苗德岁,推荐序作者、中国科学院院士周忠和通过在线分享方式参加了新书分享会。此次活动由北京新知了公司、广西科学技术出版社主办,《出版人》杂志承办,北京新知了公司主编赵轩主持。

苗德岁:达尔文的大世界与小天地

在研讨会上,《物种之眼:达尔文传》的作者、著名古生物学家苗德岁回顾了他与达尔文及《物种起源》长达半个世纪的学术渊源,并分享了本书的创作心路历程。

苗德岁提到,他与达尔文的缘分始于在南京大学的本科学习阶段,但当时条件有限,未能深入了解。近50年前的1978年夏天。当时,他赴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以下简称“古脊椎所”)参加研究生招生考试复试。在复试中,周明镇院士(已故)向他提问,能否说出《物种起源》原著英文版及其中译本的标题与副标题全文。他当时未能答出副标题的原文,颇感尴尬,但周明镇先生宽和地表示“没关系”,并鼓励苗德岁未来有机会应认真研读这部著作。尽管此前在大学里已知晓达尔文之名,但苗德岁坦言,当时并未真正读过达尔文的著作。这次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而痛切的印象。

1982年,苗德岁被公派赴美留学,首站为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他回忆说,当时常去校园附近的“电报大街”逛书店。一次,他在一家书店里看到了《物种起源》英文原版书,便当即购买并开始阅读。他表示,起初阅读主要是为了学习英语,虽未能完全读懂,但仍花费大量时间通读了全书。1984年夏,他回国探亲时,将此书带回北京赠予周明镇先生,并对周先生说“终于把这本书啃完了”。在美攻读博士学位期间,他系统补修了生物学课程。他特别提到,伯克利分校的进化生物学教授大卫·B. 威克院士授课非常有名,这位教授系统化地讲授,进一步加深了苗德岁对达尔文及其理论的兴趣。

2009年,适逢达尔文诞辰200周年,北京大学生物系顾红雅教授、芝加哥大学龙漫远教授及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周忠和院士共同在北京组织了纪念达尔文诞辰200周年学术研讨会。他虽未亲临,但与张弥曼院士合作的论文被收录于研讨会论文集中。此后不久,在关于达尔文的纪念热潮中,译林出版社的一位编辑联系了周忠和院士,邀请其翻译《物种起源》。周忠和院士因个人原因婉拒了译林出版社的邀请,但向出版社推荐了苗德岁。苗德岁称,他起初“一口拒绝”,他深知此书翻译之难,但在编辑的持续沟通下,最终答应尝试。试译部分获得认可后,他投入近两年时间,于2012年完成了全书的翻译工作。同年夏天,他回国在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北京的古脊椎所及国家动物博物馆进行了系列关于“达尔文与《物种起源》”的讲座,获得了良好反响。

苗德岁表示,达尔文的生平与演化理论已在《物种之眼:达尔文传》一书中详尽阐述。苗德岁强调,此书的撰写与出版对他个人而言意义重大,凝聚了他数十年的心血与研究,他以做科学研究的严谨态度完成这部著作。他谦虚地表示,希望本书能得到读者的喜爱并接受各方批评。

据苗德岁所知,本书是近年来中文世界首部较为全面、深入涉及达尔文学术思想的原创传记。他指出,英文世界达尔文相关著作虽层出不穷,包括哈佛大学科学史教授珍妮特·布朗所著的多卷本传记等,但此类深度传记的中文译本仍较为罕见。他期望本书能为中文读者提供了解、学习达尔文的便利与起点。

郭义强:给青少年科学方法和科学路径

中国出版协会副理事长、中国图书评论学会会长、原中宣部出版局局长郭义强坦言,翻阅《物种之眼:达尔文传》一书感到“很惊喜”。他谈到,达尔文在中国虽广为人知,但真正为其撰写的好的传记并不多。

郭义强从三个层面阐述了本书的价值:第一,这是一部向科学家致敬的作品。他指出,达尔文作为一位影响深远的老一辈科学家,其巨著《物种起源》在中国几乎家喻户晓。2009年是达尔文诞辰200周年,十多年之后的今天,出版界向这位科学巨匠致敬的最好方式之一,便是撰写一部优秀的传记、出版一部精良的文集。第二,这是向科学精神的致敬。《物种之眼:达尔文传》一书虽以达尔文生平为线索,但更深刻传递的是其科学精神。他特别提及书中对达尔文夫人的描写,认为其在简陋居住条件下支持丈夫事业、做出诸多让步与牺牲的叙述令人感动。第三,这是向科学方法的致敬。他认为“永不泯灭的好奇心”这一主题非常好。他指出当前科普存在“重知识、轻方法与好奇心引导”的问题。而像《物种之眼:达尔文传》这样,能有效激发青少年的好奇心、并讲述科学方法与路径的书籍,实属难得。

郭义强在研讨会中表达了对下一代培养的关切。他认为,培养下一代的核心,首先是爱国主义教育,其次是要有勤奋学习的精神,再次是追求全面发展。他特别强调,创新精神至关重要,没有创新,民族发展与科学进程将无从谈起。正是基于对培育创新精神的重视,郭义强进一步谈到,许多大科学家在确立职业志向时,往往是因为受到一本书、一本杂志或一篇文章的深刻影响,《物种之眼:达尔文传》或将会引领许多中国青少年坚定志向,选择终生投身科技事业。因此,他认为《物种之眼:达尔文传》这样强调科学方法、展现如何树立毕生追求目标的书籍,非常值得青少年阅读。

对于该书的呈现,郭义强认为,该书文字优美,装帧设计精良。他强调,当前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不仅内容要好,装帧设计、排版、纸张选择等都应该做到精美,要不断提升读者的阅读体验。他认为《物种之眼:达尔文传》在装帧设计上属一流水平,并特别赞赏书中插图色彩优美、用纸考究,称其兼具质感与轻便。

他还深有感触地提到,实现“孩子读了不觉得深,大人读了不觉得浅”是一大难点。这个平衡点极难把握——有些书过于深奥,连专家都难以完全理解;有些则过于浅显,缺乏学术深度。他认为,《物种之眼:达尔文传》实现了学术性与通俗性的完美结合,做到了“内行人看了不觉得肤浅,外行人看了能产生兴趣”,精准契合了当前弘扬科学家精神、创作优秀科学家传记的需求。

周忠和:达尔文朋友圈的奇闻与科学思想

中国科学院院士周忠和先生通过视频表示,若要推荐一位作者来完成中文版的达尔文传记,苗德岁是其心目中的最佳人选。

他指出,早在2013年,译林出版社便出版了苗德岁翻译的《物种起源》,当时他曾评价这是最好的中文译本。自2014年起,苗德岁又陆续出版了一系列与达尔文相关的科普作品,包括《物种起源(少儿彩绘版)》(2014年)、《苗德岁讲达尔文》(2021年)及《达尔文的生命探索(少儿彩图版)》(2024年)。周忠和认为,这些成果标志着苗德岁从一位古生物学家转变为研究达尔文的专家。他提及,自己与苗德岁相识已三十余年,并称赞其拥有罕见的中英文功底与文学素养。

周忠和谈到,苗德岁对达尔文的兴趣和了解,与其地层古生物专业背景密切相关。他指出,古生物学作为一门介于地质学与生物学之间的交叉学科,与达尔文时代所盛行的博学传统有着很大的重合与继承关系。他还提到,苗德岁的业余爱好广泛,尤其痴迷文学与古典音乐,这些背景均为其顺利完成《物种之眼:达尔文传》的撰写奠定了扎实基础。

在周忠和看来,《物种之眼:达尔文传》的出版是苗德岁数十年耕耘、厚积薄发的结果,可谓水到渠成。在这本传记中,读者能感受到苗德岁作品一贯的优雅风格——旁征博引,经典诗句信手拈来,语言轻松诙谐,历史典故娓娓道来。周忠和提出,读者可以通过本书探寻达尔文的人物形象、成长经历如何影响其成就,以及是哪些特殊能力铸就了他的成功。

他认为,《物种之眼:达尔文传》适合不同年龄段的读者,既能带领大家认识各种神奇的动植物与地质现象,也能帮助读者了解达尔文如何在环球考察与长期思考中逐步形成生物进化思想,并最终发现自然选择规律。

周忠和还提及,在《物种之眼:达尔文传》一书中,读者会遇见许多19世纪伟大的博物学家,如洪堡、赫胥黎、赖尔、胡克、孟德尔、华莱士等。他总结说,苗德岁天生是一位会讲故事的高手,书中包含了许多关于达尔文朋友圈的奇闻轶事,他让这些历史人物在书中栩栩如生,让科学思想的传承变得生动而富有魅力。

汪筱林:让读者走进“达尔文时代”

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巴西科学院通讯院士汪筱林表示,阅读《物种之眼:达尔文传》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他认为,该书不但文字优美、专业生动,插图也非常精美,不但有达尔文时代的人物图片,更有达尔文的手迹等非常珍贵的史料图片,让读者仿佛走进那个时代,看到了百余年前的那位青年博物学家。汪筱林谈到,从达尔文到苗德岁,一代一代的科学家都是带着巨大的好奇心走上科研之路而后成功。苗德岁与达尔文有着相近的学术路径,都是从地质学开始,然后发展到古生物学,包括动物学等。他认为这无疑是一种跨学科融合的宝贵经验。

汪筱林回顾了与苗德岁近三十年的深厚友谊。他于1996年从长春地质学院考博来到中国科学院古脊椎所,有幸与苗德岁相识。在此后的近30年中,几乎每年都能见到苗德岁。他称赞苗德岁是安徽才子,知识丰富、博览古今、文笔极佳。

汪筱林长期在野外考察,也担任科考队长,主持相关的科考和化石发掘。他分享了几段与苗德岁有关的考察经历:汪筱林从90年代初就在辽宁西部及相邻地区进行野外考察,一直从事这些地区的热河生物群和燕辽生物群的野外考察发掘等工作。2000年以来,他多次邀请苗德岁到辽宁朝阳、北票、凌源和内蒙古宁城等地野外考察。汪筱林称赞道:“苗德岁在野外步伐轻盈,观察仔细,幽默风趣,对朋友坦诚。”苗德岁考察过的地方,如今很多都成为国家地质公园和古生物化石博物馆。

山东莱阳是汪筱林主持发掘的另外一个重要地点,从2008年开始他们团队就持续在这里考察和发掘,在此期间,他邀请苗老师来此考察,为莱阳国家地质公园和遗址博物馆建设及科普教育出谋划策。在莱阳期间,苗老师考察了1号地点和2号地点,目前都建有遗址馆。汪筱林认为,莱阳白垩纪国家地质公园已成为莱阳一张靓丽的城市名片,这些成绩都与苗德岁等专家学者早期的指导和建议密不可分。

最近20年,汪筱林的野外重点是新疆哈密,他们发现了哈密翼龙动物群,上亿数量的翼龙曾经在这里繁衍生息。在野外考察期间,他两次邀请苗德岁去野外考察,给予指导和建议。汪筱林提到,他的很多维吾尔族朋友都成了苗德岁的好朋友,很多都以兄弟相称。如今,哈密翼龙-雅丹国家地质公园和世界上第一座翼龙博物馆正在建设中,翼龙博物馆今年将正式开馆。

汪筱林在发言最后总结道,希望中国的古生物学领域能有更多如苗德岁撰写的精品作品出现,也希望古生物领域能有更多新的重大发现和重要研究进展。

张江永:探索物种起源,方知人类未来。

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张江永回顾了与苗德岁的交往史:1982年,本科毕业的张江永被分配到研究所,当时的苗德岁刚刚研究生毕业留所工作。不久之后,研究所里请兰州大学丛林玉教授给研究生讲脊椎动物比较解剖学,当时所里安排的助教就是苗德岁。由于丛林玉教授住的招待所和他们的单身宿舍在一起,每次苗德岁来接丛老师去上课时,他也跟着去旁听,这是他和苗德岁的最初接触。后来,苗德岁出国深造,张江永常常能听到有关他的消息,如获得北美古脊椎动物学会罗美尔奖、他毕业后去了堪萨斯大学。2000年左右,研究所举办了国际古鸟类大会,请了苗德岁参会。自此以后,苗德岁回国的次数明显增多,经常参加科研合作、英文编辑、科普讲座等,两人常常在一起打乒乓球,一起听京剧。有缘的是,苗德岁在南京大学学习期间,和夏树芳教授等老师共同发表过一篇文章《苏北平原西部地区早第三纪鱼类化石及其地层意义》, 2025年夏天,张江永还和当地石油部门的同志一起到文章中命名并描述的鱼类化石发现地进行了考察。

谈及《物种之眼:达尔文传》一书出版的必要性,张江永分享了他的理解。他认为:只有古生物学家才能真正了解人类的未来。人类作为一个物种,就会经历起源、演化和灭绝的过程,要推迟和延缓灭绝的到来,就要研究物种演化和灭绝的规律,而这正是古生物学家的工作。如果将来某一天,太阳系发生灾变,人类不得不辞地球而远徙,浩渺星汉,何去何从?唯有古生物学家才能指明方向。茫茫宇宙,发现有人的星球几率太低,但发现有古生物化石的几率就要大一些。有化石,曾经就有过水,找到了水,就能定居。可以说,古生物化石就是一条线索,唯有古生物学家才能承担挽救人类的重任。

张江永进一步解释道,研究古生物,就离不开达尔文的进化论,离不开研究《物种起源》。为了深层解读《物种起源》,感悟进化论的真谛,一本具有时代气息、用现代进化论的最新研究成果去回顾细品达尔文和《物种起源》的书,就显得很迫切,苗德岁的新书《物种之眼:达尔文传》正适时回应了这一需求《物种之眼:达尔文传》由苗德岁撰写,也有其必然性。张江永认为:苗德岁博士后工作结束后,到了堪萨斯大学自然历史博物馆工作,在这里,他不仅了解和熟知各类馆藏标本,还和各个领域专家成了好友,一有机会就和他们神聊,他和北美的其他古生物学家也有很多交往,对北美古生物学界的陈年往事和最新成果几乎了如指掌。2000年以后,苗德岁和国内最顶尖的科学家都有非常密切的交流,对国内的科学研究也非常熟悉。另外,他还结交了很多出版界、新闻界和新媒体的朋友。近年来,他潜心研究达尔文,除了获得很多奖项的《物种起源》译本,还有《物种起源(少儿彩绘版)》等大量有关自然科学和进化论的科普书籍,成为国内最有影响力的科普作家之一。

尹传红:苗德岁笔下的探索之趣与理性之美

科普时报社社长、全国中小学科学教育专家委员会委员尹传红表示,他与苗德岁“神交”已久。一个多月前接触到《物种之眼:达尔文传》样书时,尹传红就感到“特别惊艳”。尹传红曾阅读过10余本关于达尔文的传记,就内容与装帧而言,他认为苗德岁的这本著作是目前其所见“最好的一本达尔文传记,没有之一”。

尹传红谈及,自己二十年前曾就“科学家的魅力”接受采访并撰文表达观点。他认为,科学的魅力既来自科学本身,也来自科学家个人的魅力。真正伟大杰出的科学家,不仅能以新思想影响世界,也能以厚德之风与人文关怀影响世界。他当时脑海中浮现的代表人物便是爱因斯坦与达尔文。因此,尹传红为本书撰写推荐语时,特别赞许苗德岁先生“文理兼修,博古通今”,他认为该书以充满感性与魅力的笔触,写出了“探索之趣与理性之美”,深蕴人文历史内涵。

尹传红坦言,自己小时候并不是很喜欢看某些原创科学家传记,因为其中往往将科学家塑造得过于“高大上”乃至失真。他认为,过度的美化就是歪曲,有血有肉的真实人物才最具魅力、感召力与亲和力,科学家亦然——唯有真实才能让人产生贴近感,甚至因发觉自己与榜样的距离并非遥不可及而萌生效仿之心;反之,过度拔高的形象反而可能让人望而却步。回到《物种之眼:达尔文传》,尹传红指出,苗德岁笔下的达尔文并未给人“拔高违和”的印象。阅读后,他感到与达尔文更亲近了。这让他联想到杨振宁先生曾表达的一个遗憾:国内原创的优秀科学家传记与科学史读物不多。杨振宁认为其物理学领域最好的爱因斯坦传是由物理学家亚伯拉罕·派斯所著。尹传红认为,相比之下,苗德岁撰写达尔文传记具有“先天的优势”。尹传红总结道,“苗德岁之于达尔文,就是派斯之于爱因斯坦”。

尹传红特别注意到书中一些在以往传记中较少被详述的细节描写。例如,书中写道达尔文也有缺陷与“违心妥协的时候”,比如提及《物种起源》为何“一版不如一版”,部分原因是达尔文因惧怕舆论压力而做出了一些修改。书中还提及达尔文一生有“四怕”:怕触犯宗教、怕伤害妻子的宗教感情、怕与人争论、怕缺乏经济安全感(尽管他实际很富有)。尹传红回忆自己二十多年前初读《达尔文自传》时,曾对其因未婚妻一封信中关于宗教信仰差异的担忧而“泪流满面”的细节感到“哑然失笑”,但如今认为,这些展现性格侧面与轻松调侃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描写,非但不“丢脸”,反而让达尔文的形象更为可亲、可学,这样的榜样更具真实感和参照价值。

他特别赞赏书中对一些科学史“梗”的巧妙引用与点评,例如书中提及物理学家卢瑟福的“鄙视链”言论(认为除物理学外,其他科学都类似“集邮”),以及苗德岁对此的回应:“自然这场大戏中是没有什么小角色的。”尹传红认为,书中此类“金句和点睛之笔”颇多。

尹传红还注意到,苗德岁以专业眼光评述了进化论学界的一些争论。例如,书中提到了《美的进化》一书,苗德岁对该书的作者——曾是其同事的理查德·O.普鲁姆的观点持批评意见,苗德岁认为其在一定程度上误解了达尔文。尹传红认为,这类专业见解的融入,为读者带来了额外的阅读收获,也印证了其推荐语中“探索之趣与理性之美”的评价。

王原:把好奇心转化为科学的原动力

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中国古动物馆荣誉馆长王原认为,《物种之眼:达尔文传》对当代青少年读者有着重要的意义。

王原首先提出问题,为什么当今的青少年读者,要去看达尔文这位两百年前的科学家的故事?对此,他从三个方面进行了阐述:

第一,学习达尔文的思维模式。他认为达尔文是一位善于提出问题、深入思考并具有强烈批判精神的人。在当时神学占据统治地位、“上帝创造一切”及“物种不变论”盛行的背景下,达尔文敢于依据自己收集的证据提出质疑和挑战,这体现了一种宝贵的批判性思维。他经常追问“为什么”的思维习惯,对当代青少年具有启发意义。

第二,借鉴达尔文的工作方法。王原指出,当前社会节奏很快,而达尔文展现了极大的耐心与钻研精神。他以“小猎犬号”航行为起点,到《物种起源》出版,历经20多年的资料积累;其间还耗费8年时间专门研究藤壶,并撰写了四部专著。这种持之以恒、深度投入的工作态度和方法,在当今略显浮躁的社会环境中,尤其值得青少年乃至更多人学习。

第三,感受达尔文的人生态度。王原提到,达尔文最初的家庭期望是成为牧师或医生,但他最终追随个人兴趣,成为一位博物学家。他拥有强烈的好奇心,并能将好奇心转化为持久的行动力。同时,达尔文为人谦逊、开放,不热衷于争论,乐于倾听各方意见,并与全球学者广泛交流。

王原还分享了与苗德岁教授相识的渊源。他回忆道,1996年他赴美国堪萨斯大学求学期间,苗德岁正在该校自然历史博物馆工作,对他多有照拂,自己亦常去苗德岁家中做客。在长达三十年的交往中,苗德岁有三方面特质令王原尤为钦佩一是学贯中西。在王原认识的学者中,苗德岁是对达尔文研究最深入、最有影响力者之一。他擅长将艰深的科学概念、学术论文乃至《物种起源》等巨著中的精髓提炼出来,并用通俗易懂、旁征博引的语言娓娓道来,是一位会讲故事的人。苗德岁的英文功底深厚,连国外学者也颇为赞赏。二是厚积“博”发。王原特别将“厚积薄发”的“薄”改为“博”,意为广博。苗教授有深厚的学识积累,阅读面广泛。自2013年推出首部译著《物种起源》以来,十余年间已出版20余部作品,其中不少涉及达尔文研究及相关推广,内容之丰硕令人叹为观止。三是老少咸宜。王原提到,苗教授一直秉持“让孩子读了不觉得深,大人读了不觉得浅”的创作理念,其众多作品都体现了对文字高超的驾驭能力,真正做到了雅俗共赏。

在发言的最后,王原就本书的推广提出了建议。他指出,达尔文作为博物学家,研究涉及动物学、植物学及古生物学等诸多领域。他建议出版方可联合相关科研与科普机构进行跨界协作推广,例如:联系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以及植物研究所等单位的专家学者,动员多方社会力量,共同让这本优秀图书触及更多读者。

张劲硕:让苗德岁带我们重走达尔文之旅

国家动物博物馆馆长、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副理事长张劲硕表示,将苗德岁简单地定义为古生物学家或科学家是远远不够的。他惊讶于苗德岁接触面之广,他认为苗德岁已成功“破圈”。他多次建议苗德岁撰写回忆录,因为苗德岁的人际网络极为丰富,不仅涵盖古生物学界,还包括大量现代生物学家,乃至整个科学界与文化界。他举例说明,无论是已故的吴宓先生、钱钟书先生及其家族,还是诸多文学家如戴厚英、杨苡等,苗德岁均有接触。苗德岁在美国时还参与接待过费孝通及吴祖光、阿城等众多学者与作家。张劲硕认为,苗德岁几乎无所不知,且其记忆犹如一部鲜活的科学与人文史,有必要通过回忆录形式将这些宝贵历史留存。他认为,正是这样一个“好玩”“激情澎湃”“有想法”且接触过各层面人物的人,才能写出格外有趣的作品。苗德岁行文细腻,融入自身思考,其创作《达尔文传》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从翻译《物种起源》到全面研究达尔文的数十年积累过程。因此,呈现在读者面前的《达尔文传》已非简单的生平描述。张劲硕指出,该书更准确的定位应是“达尔文评传”,书中包含了大量作者个人的评述与研究心得,并非严格遵循传统传记的书写范式。他认为此书兼具故事性与独到观点,层次更高。张劲硕还高度赞赏其装帧设计与美学呈现,他认为该书阅读体验舒适,留白、跨页、图片处理均考究精良,文字与配图相得益彰。从形式到内容,该书都具备强大内核。张劲硕提到,苗德岁的第一篇科普文章发表于1975年的《化石》杂志,而1982年在《大自然》杂志发表的《灾变论与恐龙绝灭》一文,是其出国前受周明镇先生委托撰写的,向读者介绍关于恐龙灭绝的最新观点。张劲硕曾找到发表这两篇旧文的杂志并寄给苗德岁,苗德岁十分欣喜。他认为苗德岁在科普方面的成功,一方面源于其天赋与文笔,另一方面则得益于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机遇,以及如周明镇、张弥曼、戎嘉余院士等良师益友和古脊椎所良好氛围的滋养。

张劲硕特别赞扬了古脊椎所上下热爱科普的优良传统,认为这种由杨钟健等前辈倡导、代代相传的精神,是苗德岁及所内众多老师投身科普的重要土壤。苗德岁的成功,离不开这样的成长沃土、优良家风、海外新知以及博物馆工作的综合熏陶。因此,苗德岁不仅是博物学家、古生物学家,更是一位科学文化大家与科普作家。

谈及当下为何要阅读此类书籍,张劲硕认为,在AI时代、内卷与短视频冲击的背景下,深度阅读纸质书带来的安静体验、感官触动是无可替代的。他倡导“博物的复兴”,指出达尔文自称博物学家而非科学家,这一身份在当下尤为重要。他提出应向年轻人倡导“像达尔文一样生活、学习”,追求更高层次的生活质量。

在发言的最后,张劲硕表达了对苗德岁继续创作的期待。他提到苗德岁经常为其社交媒体点赞,给予了莫大鼓励,认为苗德岁继承了前辈薪火,又在关照年轻一代,是具有高度社会责任感与综合素养的人物。

胡珉琦:好书如同艺术品,不可替代

《中国科学报》采访中心副主任胡珉琦回忆,约一个月前苗德岁告知将有新书出版,她并不意外,因其近年过着职业作家般勤奋著述的生活。但当时苗德岁未透露具体内容,只发来封面设计,这令她“非常兴奋”。她表示,该封面设计大胆明艳,与达尔文及博物学经典、古典的印象形成强烈反差,瞬间激起她对书籍的浓厚兴趣。

她认为,一本好书的诞生是作者、设计师与出版社彼此成就的结果,好书如同艺术品,这也正是纸质书不可替代的价值所在。回归书籍主题与内容,胡珉琦指出,苗德岁长期为《中国科学报》读书版撰写书评,其以往著作多为翻译或从演化生物学、达尔文理论出发的知识性科普,而此次撰写人物传记尚属首次。她认为苗德岁首著达尔文传记,对苗德岁本人是件幸福之事,若未完成则会是遗憾,她相信这对读者亦是幸事。从文字工作者的角度,胡珉琦谈到,科学人物写作是各类题材中最难者之一。她认为,科学家传记之难,在于需在科学、人文与历史三个维度上进行精妙雕琢,远比单纯传播知识的科普书籍复杂。它既要确保科学原理绝对准确,又需将科学家还原为有血有肉、经历成败荣辱的个体,将充满偶然与曲折的探索过程转化为引人入胜的故事,在尊重事实的同时竭力逼近人物的精神世界。这对作者要求极高:理想的执笔人既需深厚科学素养,又需卓越的文学才华,能深刻理解科学发现并将其转化为动人叙事,这绝非简单的知识翻译,而是对科学精神与人性的深度诠释。她从苗德岁的文字中感受到两个特点:其一,苗德岁从不采用“高山仰止”的仰视姿态撰写达尔文的生平;其二,他能设身处地体会达尔文的喜怒哀乐,反思其失败与成功。她对比指出,国内外科普作者的一个显著差异在于,国内作者常因科学家“高高在上”而不敢评述,但苗德岁凭借对达尔文及相关学科的充分了解、大量阅读积累,具备了评述的自信与胆量,这在国内科普界少有。此外,她认为苗德岁既能在精神层面与相隔百年的达尔文产生“灵魂深交”,落笔时又能与之保持适当距离,避免因完全被征服而影响客观理性,做到这点极为不易。关于阅读体验,胡珉琦表示与汪筱林有相似感受,在阅读中产生了“幸福感”。她思考后认为,这是因为达尔文是一个“正常”且“美好”的天才,不同于一位许多天赋异禀却人生波折甚至阴暗的形象。达尔文家世优越,婚姻完美,交友广阔,待人绅士友善。阅读这样的人生故事自然带来幸福感。她认为这本“幸福的书”非常适合推荐给青少年读者。她认为苗德岁与达尔文有非常相似的特点:强大的好奇心、文理兼修、跨学科视野、对诗歌文学戏曲体育的广泛兴趣等。她认为任何人都有可能接近那些看似高不可攀的科学家人生,因为“我们都是人”。她特别称赞苗德岁的文字,形容其写达尔文时具有“诗人般的精准”与“科学家般的想象力”。

最后,她总结推荐此书能给读者带来的收获:第一,知识层面,达尔文本身就是宝库,此书体现了博物学的高含金量,涵盖生态、行为、地质、动植物、古生物、生物地理等多学科知识;第二,叙事视角,该书避免用“坚持、毅力、勤奋”等惯常语汇简单刻画科学家,而是强调好奇心、兴趣驱动及运气成分,还原真实、可接近的科学家形象,让读者相信也能过上这样的人生;第三,价值层面,她引用周忠和院士的观点“理解了自然就是理解了人生”,并结合自身非科研背景、因接触古生物学及博物学老师而拓宽视野的经历,认为此书能帮助读者相信人生可以更宽阔,这种收获可能比获取知识更有价值。

马婕:以工匠精神打磨作品

北京新知了出版咨询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马婕表示,很荣幸能够策划、出版苗德岁教授倾注数十年心血研究、创作的《物种之眼:达尔文传》。苗德岁将这样一部重要作品交给北京新知了公司,是对公司专业能力的高度认可。她详细回顾了策划编辑过程:远在美国的苗德岁与编辑团队逐章沟通、精益求精,细致到用字、用词的准确性,选图、用色的和谐性。在这个过程中,双方建立了一种高质量、高产能的合作模式。马婕提到,在《物种之眼:达尔文传》中,苗德岁保持一贯的优雅风格,以达尔文生平为主线,融入达尔文以《物种起源》为首的重要作品以及科学思想,深情讲述达尔文从平凡顽童到科学巨匠的成长之道,全面分析达尔文的作品、成就与思想。硬核的科普搭配优雅的文字,深入浅出,阅读起来十分轻松,同时又不失知识的密度与深度。马婕指出,苗德岁在书中致力于将达尔文呈现为一个“有思想的人”。在她看来,苗德岁笔下的达尔文凭借“无用的专注”以及“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的锲而不舍精神,与世界各地的博物学家交换标本,收集了当时能收集到的所有藤壶标本,服务于他的藤壶研究。同时,达尔文还是一位极为聪明、极具创造精神的实验者。在实验设备简陋的19世纪,他便开始设计许多看似十分简单却非常有效的实验,获得了相当可靠的实验结果。

除了内容上的独特性,马婕重点介绍了本书的装帧设计。她称《物种之眼:达尔文传》是一部“视觉系科普图文传记”,该书特邀国际知名设计师操刀,封面大胆创新,内封沉稳大气,内文精致优雅。封面选用达尔文最喜欢的甲虫为主视觉,通过粉色、荧黄的强烈对比,产生视觉冲击力,突出科学探索的锐利感,用年轻化的跳跃撞色,向读者传达达尔文生平的酷感和魅力。为追求完美的图文搭配,编辑、版权和设计师团队通过邮件、电话,联系到法国国家图书馆、英格兰遗产委员会、新西兰国家图书馆、美国波士顿美术馆等全球四十余家馆藏机构,寻找和内容相匹配的图片版权。团队历时七个多月,从四百多幅图片中进行筛选、调整,经过烦琐的版权查询、询价、清晰度确认等工作,最终获得了220幅图片的出版权利。马婕强调,打磨一本书,就是需要这样的工匠精神,这也是团队能获得苗德岁信任的重要原因之一。

《物种之眼:达尔文传》由北京新知了公司和广西科学技术出版社2026年1月共同推出,该书讲述了达尔文从普通人平凡顽童成长为伟大的博物学家的故事,并穿插讲述达尔文的科学成就、科学思想、科学方法,旨在传播科学精神与科学家精神,为青少年及青年读者提供一个可以敬仰与追寻的精神坐标。张江永在社交平台分享时特别评论道:“这不是一本普通的人物传记,而是现代之眼与物种之眼的对视,是中年进化论对童年进化论的回眸。作者用当代进化论的理论知识扫描、审视、解读了达尔文的生平,回溯重走了物种起源的发现之旅。这是对科学史上这一伟大思想的重新凝聚与结晶。在中文世界里,相信本书将会成为走近达尔文的必由之路。”

愿每一位读者都能够像达尔文一样,保持永不泯灭的好奇心,磨练见微知著的洞察力,勇敢探索,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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