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开年巨献 《经济学人》2024年度最佳图书​《马匹与文明的缔造》
《耶路撒冷三千年》作者西蒙·蒙蒂菲奥里 推荐
2026-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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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本书以宏阔视野与生动叙事,揭示了马怎样深刻影响乃至深度改写了人类文明的轨迹。

《马匹与文明的缔造》

著者:[美]戴维·查费茨

译者:扈喜林

出版时间:2026年1月

定价:98.00元

ISBN:978-7-5217-7729-1

开本:32开(147*210)

页数:440页

纸张:纯质纸

字数:394千字

装帧:精装

分类:社科/历史

                              

从肉乳来源到骑乘工具,从青铜战车到铁骑洪流,从帝国征伐到丝绸之路,从农耕之地到广袤草原……数千年来,马不仅深深融入我们的生产生活,而且与我们的历史文化相伴相生,是人类文明演进过程中的关键参与者和见证者。在浩瀚的亚欧大草原上,马尤其扮演着这种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角色。

本书以马为线索,围绕着人马互动中最典型的三种人类形象——骑兵、君主、商人,串联起了亚欧大草原的数千年文明史。在这部富有文学张力的历史作品中,我们将看到:马与人最早如何相遇并建立起密切的关系;骑兵如何改变作战方式,逐渐将马匹打造为古代头等军事力量的基础,进而成就多个煊赫一时的帝国;君主如何将马视为一种战略工具,通过驯养、贸易、掠夺等方式获取马匹资源,发展出自身独特的政治影响力;商人如何平衡马作为运输工具与贵重商品的属性,驾驭着马匹穿越高山、草原与沙漠,架起文明互通的桥梁;历史上,诸多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的帝国,如何在征战、治理、贸易、教化之间,击碎旧有秩序,重建政治体系,保护统治疆域,维护自身权威,而马又在其中发挥着怎样的作用。

本书以宏阔的视野与生动的叙事,揭示了马怎样深刻影响乃至深度改写了人类文明的轨迹,同时提示我们,文明并非仅有单线的人类叙事,文明的演进是人、动物与环境共同缔造的结果。

 

纵马千年:一部以速度与力量书写的文明史

在人类文明史之中,马是速度提升的起点,也成为力量和权力的象征。本书以全球史视野,串联亚欧大陆万年变迁,从游牧部落到帝国疆域,揭示马如何塑造战争、统治、贸易与文化的格局。这不仅是动物的故事,更是一部以“速度”改写文明的史诗。

驯化与共生:从马看人类与历史的命运纠缠

在文明的进程中,人类驯服了马,而马也重新定义了人类。本书以动物史为切口,展示人类如何通过驯化自然,形成新的社会秩序与文化形态。读懂马的历史,便能理解人类如何在与自然的互动中塑造自我、界定力量。

骑在马背上的世界:欧亚大陆的力量与流动

这是一部骑在马背上的全球史。从欧亚草原到丝绸之路,从波斯帝国到汉唐盛世,马连接了战争、贸易与权力的网络。作者以跨学科的眼光,将地理、经济与文化交织成一幅文明流动的地图,让读者看见“速度如何决定世界的形状”。

历史的叙事之美:一次跨越草原与帝国的阅读旅程

这不仅是一部历史著作,更是一场横跨千年的阅读旅行。作者以文学化笔触讲述历史,让帝国的崛起、商队的奔行、草原的风声都跃然纸上。它将史学的厚重与叙事的魅力完美融合,让知识读来如史诗般动人。

从速度到权力:一部照见当下的文明镜像

当今世界再次面临速度与力量的博弈,理解马的历史,也是在理解人类文明的逻辑。本书让我们反思:当现代社会重新定义“速度”时,我们是否仍能掌控它?它不仅讲述过去,更照亮未来,是一本关于权力、流动与人类命运的思考之书。

 

◎ 关键词

世界史;马匹;文明;帝国;战争;贸易;游牧文明;农耕文明;草原;中原;丝绸之路;技术扩散;宗教传播;边疆;亚欧大陆;东亚;中国;蒙古;俄罗斯;中亚;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阿富汗;南亚;印度;巴基斯坦;中东;伊朗;土耳其;秦朝;汉朝;唐朝;宋朝;辽朝;金朝;元朝;清朝;亚述;斯基泰;波斯;突厥;莫卧儿;英国

 

◎ 读者群体

历史与文明爱好者,人文与社会科学研究者,关心全球化与文明交流的知识型读者,喜欢思想性与叙事性的普及读物读者,编辑、教师与文化评论者;

专业研究人员,包括世界史、军事史、经济史、环境史、动物史、草原史、丝路史等领域的学者与研究生,考古学、动物考古学、马学及畜牧学、草原生态学研究者,博物馆策展人、文化遗产保护工作者、马文化展览策划者;

深度爱好者,包括冷兵器与军事史发烧友,古代战争复原群体,骑兵/骑射/马术运动爱好者,丝绸之路、游牧文化、蒙古学、突厥学、斯基泰学等小众文化研究社群,赛马、育马、马具收藏、马文化摄影等领域的资深玩家与从业人员;

对以下主题感兴趣的大众读者,包括宏大叙事、跨文明比较、动物与人类共生故事爱好者,旅行文学、非虚构写作、历史散文爱好者,青少年科普读者,有亲子共读通识读物需求的家庭

 

◎ 作者介绍

戴维·查费茨(David Chaffetz),英国皇家亚洲事务学会会员,是一位具有跨文化背景的独立历史学者,专注于中东与中亚历史研究。早年在哈佛大学学习中东语言,曾多次造访东欧、中东、中亚,也曾来过中国,始终保持着对亚欧大陆文明演化的浓厚兴趣。出版作品包括《阿富汗之旅》(A Journey through Afghanistan,1981)和《三位亚洲歌后:设拉子、德里、扬州的女性、艺术与文化》(Three Asian Divas: Women, Art and Culture In Shiraz, Delhi and Yangzhou,2019)。本书是他多年文献研究与田野观察的集大成之作。

 

◎ 赞誉与推荐

这是一部非常有趣的,也使人增长知识和开阔视野的史学作品,主要关注的是马这一物种与亚洲历史乃至世界历史的关系。历史学关注动物的历史与生物学研究动物,两者的本质区别在于,历史学侧重于研究某类动物与人类社会的互动关系,及其在人类历史进程中的角色和影响,而生物学则主要关注动物本身的生理结构、行为习性、进化过程等自然属性,当然,历史学也会把生物学的一些知识作为自身研究的基础和背景。这些年来,我们看到历史学更多地开始关注和书写动物,这可能和某种所谓“动物转向”有关,主要是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西方历史学界出现的学术潮流,往往采用跨学科的方法,如历史学、考古学、人类学、社会学等,深入挖掘某类动物与人类的共生关系。戴维·查费茨的这本书,可以使我们更深刻地理解马这一重要物种与文明缔造的关系。

昝涛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

 

这是一本有趣的书,作者选择了马与人类的亲密关系这一主题,从马的驯化开始,详细地讲述了马怎样促成了人类社会的进化。表面上,马的驯化只是给人类增加了一种运载工具,但事实上,马本身就是人类社会的重要支柱,它不仅代表了速度与激情,还因为在战争和统治中的作用,重新塑造了人类社会,又让我们的历史进一步演化出了游牧-农耕文化的二元结构,导演了人类最重要两种社会的相爱相杀。这本书在这个视角下重新讲述了人类社会的演化史。通过阅读也可以看出,马对于人类历史的重要性,不管怎么强调,依然是被低估的。

郭建龙

历史作家、“中央帝国密码三部曲”作者

 

这部作品以惊心动魄的笔触,探赜索隐地勾勒出中亚骑马帝国的恢宏画卷。马背上的掠夺者与统治者在此聚合,马匹不仅成为帝国崛起的核心动力,更被赋予世界历史轴心的崇高地位。

西蒙·塞巴格·蒙蒂菲奥里

英国作家、媒体人、《耶路撒冷三千年》作者

 

狗或许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但马无疑是人类最伟大的盟友。人类自身体力有限,但凭借马匹的力量,彻底改变了农业、交通、体育乃至战争等与自身有关的方方面面。《马匹与文明的缔造》一书,从挤奶写到劫掠,以行云流水的笔触,带领读者纵览了这部意义非凡且饱含深情的人马同盟史。

杰克·韦瑟福德

美国人类学家、《成吉思汗与今日世界之形成》作者

 

穿越两千年的帝国崛起之旅……这个故事讲述了,那个学会驭马和医马的物种,如何利用马征服了地球上的广袤疆域。

《纽约时报书评》封面评论

罗伯特·沙利文

美国作家

 

一部睿智而生动的通史……娓娓道来,绘声绘色……引人入胜。

《华尔街日报》

滕库·瓦拉达拉詹

英国作家、媒体人

 

历历如画,栩栩如生……读来情真意切,荡气回肠……作者关于马匹与地形如何塑造文明史的叙事,闪烁着无数耐人寻味的洞见,且论述浑然一体,无懈可击……作者呈现出的热忱与好奇心极具感染力。在《马匹与文明的缔造》中,读者将欣然追随他的足迹,见证他要言不烦地讲述人类文明史与雄健骏马之间密不可分的关联。

书评月刊BookPage星级评论

黛博拉·霍普金森

 

研精覃思,妙笔生花……《马匹与文明的缔造》描绘了古代中国、印度、波斯至关重要的一个侧面。

《经济学人》

 

生动活泼……作者以权威口吻讲述了人马之间错综复杂的故事,时间跨度从公元前40 000年一直延伸至20世纪中叶,最终呈现的是一部始终扣人心弦且丰富多彩的叙事作品。他娴熟地勾勒出横跨亚欧大陆的历史图景,凸显了马匹在帝国与文明形成过程中的关键作用。

《科克斯书评》

 

◎ 金句摘抄

1.   某种程度上来说,没有任何一种动物像马那样深刻地影响人类历史。人与马之间的关系始于史前时期,最初人类猎杀马作为食物来源。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开始驯化马匹,最初是为了确保肉食供应,后来用以获得马奶—马奶比牛奶更有营养。驯化马匹对于人和马这两个物种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马从一闻到人类气味就迅速逃离,发展成为人类的重要家畜。由于饲养马匹需要更多的牧草,牧马人开始在欧亚大草原上迁徙生活。随后,为了在广阔的草原上放牧分散的马群,牧马人学会了骑马。这一转变对后来的历史走向产生了重要影响。

2.   与今天不同,在过去的几千年里,马的重要作用是深入人心 的。中国汉代将领马援在公元1 世纪就提出:“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中国史书《新唐书》记载:“马者,国之武备,天去其 备,国将危亡。”17世纪莫卧儿帝国的将军菲鲁兹·江写道:“国王、英雄、伟大的战士和知名人物所缺少的重要东西,以及帝国的荣耀和威严、征服王国和土地所依赖的东西,就是马。没有马,就无法建立主权,无法征服国家,强大的君主也无法统治国家。

3.   马并不愿意老老实实地让人骑。对马来说,人类骑马的行为比挤奶更过分。毕竟,挤奶对母马也有一定益处,而且前文提到,挤 奶还会在母马和人类之间建立情感联系。在草长得很高的大草原 上自由生活的马驹,很少接触人类,第一次被人骑在背上会突然 第一章 为挤奶而驯养 025 产生恐惧,好像记忆中狮子、豹子这种食肉动物跳到了背上,想 要吃掉它。我们可以在牛仔驯服野马时看到这种反应:腾空跳跃、后腿直立、打滚,想尽一切办法把背上的人甩下来。最后,如果野马筋疲力尽,而马背上的人还没有耗尽体力,或者没有被甩下来,它就会不情愿地接受这种被骑的状态,不再反抗。此时,双方勉强达成一种“停战”状态,马不得不承受人类在它背上的重量。

4.   随着时间的推移,定居国家扩大了战车的部署规模,将它从原本贵族专属的作战平台变成类似现代坦克的存在。公元前1457年的美吉多战役中,埃及人和迦南人各出动了1 000辆战车,这是截至当时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据卡纳克的胜利方尖碑记载,战后埃及人的战利品包括900辆战车和2 000匹母马。我们不知道当时母马是否用来拉战车,如果是,它们又是如何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的。在中国,尚武的周朝灭掉商朝,主要策略是将战车用于大规模作战。在鼎盛时期,周朝能够调集四五千辆战车,这可能是世界上使用战 车最多的时期。到了公元前第一千纪早期,大规模的战车部队开始从西亚战场消失。

5.   骑兵和帝国之间的关系,就像鸡和蛋。没有骑兵,波斯人不可能征服并维持他们的帝国。波斯和后来的帝国都依靠马匹的速度和机动性来远距离行使权力。但没有帝国,就不可能在草原上维持如此庞大的骑兵部队。

6.   与马相比,大象的一大劣势在于规模。马可以大量繁殖,但大象通常是在野外捕捉到的,因为它们在圈养条件下繁殖能力不强。母马每年产仔,而母象两年产仔一次。波斯人和斯基泰人的骑兵部队有数万匹战马,而印度王公的大象军队只有数千头大象。印度大象在保卫王都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但用于向遥远的外邦发动战争却不那么实用。由于草料紧张,很难同时动用许多大象。

7.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汉武帝为了获取汗血宝马远征大宛,是一次代价高昂的愚蠢行为,但它间接促成了汉朝宿敌匈奴最终的瓦解。在这一壮举之后,中原政权在遥远的西部塔里木盆地设立了外交机构。这些外交机构为中原政权提供了一个平台,便于他们近距离观察和影响草原邻国的政治,从多个渠道采购马匹,而不是依赖可能带来危险的单一贸易伙伴。中国与那些不惜与匈奴翻脸的远方国家结盟,削弱了匈奴对马匹的垄断。中国还拉拢匈奴内部对单于心怀不满的王公贵族,进一步分化草原首领。

8.   马匹贸易不限于丝绸之路上的陆地长途商队,还包括海上贸易。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的出海船只不仅载着丝绸,还载着另一种中国独有、各地都需要的物品——瓷器。季风将中国和南亚国家的帆船从杭州和广州送到印度、波斯甚至欧洲,将经过精心包装的珍贵瓷 器送到喜爱瓷器的买家手中。返程货物的一个重要部分是马匹,因为胆大的商人们会从印度洋沿岸收购好马,运往广州或杭州。这种海运贸易为波斯人和阿拉伯人提供了向东方出售马匹的机会,因为控制阿富汗的人切断了相应的陆路交通。

9.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几十年里,欧洲各国军队都在进行各种武器竞赛:战舰、步枪、火炮,当然还有马匹—它们仍然是发动 战争和投射军事力量的绝对必需品。俄国人认为,阿哈尔捷金马和中亚其他著名的马匹品种会让他们在打造最强骑兵的竞争中占得先机,当他们看到英国买家在波斯和阿富汗争先恐后地采购阿哈尔捷金马时,更加坚定了这种看法。

10. 如果有西方人告诉你,他参加了阿富汗的布兹卡谢比赛,在大多数情况下,他的意思只是观看了比赛。因为在农村没有比赛场地,也没有“真理圈”,观看比赛的唯一方式就是骑在马背上,跟随选手一起进退,以近距离观看。观众和参赛者的区别在于他们离牲畜的尸体有多近。在比赛的中心,上千磅重的骏马向你狂奔而来,又咬又踢,而狂怒的骑手们则用编结皮鞭抽打马背上的其他对手和对手的坐骑。在这种比赛中,获胜者要拿起牲畜尸体冲出重围,摆脱对手,然后将牲畜尸体扔回原处。只要选手还骑在马上,比赛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几个小时甚至几天。由于外国人无法跟上这些快速跑动的骑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竞争者带着牲畜尸体消失在地平线上,翻飞的马蹄、阵阵的尘土和噼啪作响的鞭子如同一股旋风,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

 

◎ 相关书籍

 

◎ 目 录

中文版序 马匹、中国和邻国

序幕

第一章 为挤奶而驯养——人马亲密关系的开始,公元前40000―前2000

马背上的生活

草之海

来世

第二章 英雄的坐骑——牧马部落进入定居社会,公元前2000―前500

战车

战车驭手

战马

射手

第三章 帝国引擎——波斯和印度,公元前500―公元400

最早的帝国

欧亚草原和马厩

斯基泰人和波斯人的对立

马匹与大象的对抗

第四章 重金求马——中国,公元前200―公元400

中原地区和动荡的边疆

秦始皇的战马

中国的马患

作为赠礼的马匹

匈奴垄断马匹供应

大宛的汗血宝马

第五章 丝绸之路也是马匹之路——中国和印度,公元前100―公元500

擅长驭马的人

商队

马市

丝绸之路

第六章 为马疯狂——中国、突厥和世界,500―1100

唐朝人训练马匹跳舞

高超的骑马技术

看不见的世界

洞察表象之外

远离缰绳

第七章 竞逐霸权——欧亚大地,900―1200

严肃的消遣活动

狩猎帝国

马背上的统治

走出草原

马贩子还是圣战战士

第八章 大军马蹄踏过的所有地方——成吉思汗的蒙古汗国,1206―1368

单于的传说(1155―1215)

“我们的马又肥又壮”

成吉思汗的征服(1206―1227)

成吉思汗的革命

草原帝国

想拿多少金银就拿多少

在上都给母马挤奶

蒙古人的遗产

第九章 动荡不稳的形势——帖木儿及其后裔,1370―1747

赛马

返回上都

“那个没有好马的地方”

“陛下很喜欢马”

永动机

最后一位征服者

第十章 帝国反击——中国和俄国,1584―1800

欣赏四匹阿富汗骏马

金可汗的回归

十全武功

参观藏宝室

哥萨克人 vs 哈萨克人

俄国的分裂和征服

第十一章 “大博弈”——英属印度和俄国,1739―1881

混乱的开始

耗资巨大的体系

造访布哈拉的疯狂使命

被海上国家打败后,中国保住了草原

旅行商人的黄昏

土库曼人的最后抵抗

第十二章 行进、小跑、疾驰、冲锋——最后的马资源强国,1890―1919

养马和赛马

帝国的正午

第一次世界大战

开伯尔山口最后的骑兵冲锋

尾声——王室的布兹卡谢比赛,1950―1973

致谢

时间线

注释

参考文献

 

◎正文试读

中文版序 马匹、中国和邻国

这本书反映了我对欧亚大陆伟大文明的毕生好奇。自1974年起,本人有幸游历欧亚大陆的很多地方,从西部的伊斯坦布尔、莫斯科,到东部的杭州和西安。深入的观察和随后的文献阅读,让我想到,就像将整个地毯连缀在一起的那根主线,广袤的欧亚大陆各个文明之间一定存在某种深层联系。或许是在喀什集市上欣赏各种精美马具的时候,我脑海中萌生了一个想法:连接这些文明的那根线就是马匹。欲了解欧亚大陆的前现代史,就必须了解马匹在其中扮演的关键作用。

这一点在中国尤为明显。2013年至2018年间,我旅居中国,游访了新疆、内蒙古,以及河南和陕西,还去了杭州和北京。古代骑马人的痕迹无处不在,从秦始皇壮观的兵马俑,到敦煌石窟中骑马使团的壁画,再到唐代的三彩马雕塑。我阅读了《西游记》,知道了后来被封为菩萨的那匹勇敢的白龙马,也通过《三国演义》了解了著名的赤兔马。2014年是马年,这一年我庆祝了自己的60岁生日。马确实是理解中国历史以及中国与欧亚大陆其他地区联系的关键。

因此,我非常兴奋地看到《马匹与文明的缔造》中文版问世,希望这部作品能推动关于马匹在欧亚大陆共同历史中重要性的更加深入的讨论。

洛阳的白马寺齐云塔见证了佛教经典如何历经千山万水传入中国。真实的“白龙马”反向而行,驮着著名的唐朝高僧玄奘前往佛陀的故乡。在新建的紫禁城,明朝永乐皇帝迎接了第一批访客向他献上的礼物—来自帖木儿的骏马。1793年,当英国贸易使团首次停靠渤海港口时,清朝乾隆皇帝正在承德接收来自哈萨克汗国的优良马匹。即使是今天,土库曼斯坦仍将阿哈尔捷金马作为外交礼物赠送给中华人民共和国。所有这些例子都诠释了马在中国与其西部邻国交流史中的重要作用。

几个世纪以来,中国高度重视来自西部地区的马匹,这反映了中国中原地区优质牧场的稀缺。一方面,中国人口的增长使得土地越来越多得到开发,而且优先用于农耕。另一方面,即使在草原占主体的地方,这里放牧的马匹在身高或肌肉量上也无法与西部草原地区的马匹相比。这在本书第四章中有详细讨论。现在的人们知道,中原地区缺乏一种重要的微量元素——硒,而西部草原地区硒含量丰富。没有硒的摄入,马匹的代谢会受到影响,无法长出十分强健的肌骨,因此跑不快。现代科学解开了这个谜团,也解释了中国历史上历朝历代政治家、将军和马匹爱好者的挫败感。

这个情况之所以重要,是因为3000年来,马匹一直是重要的战略资源,类似于20世纪的石油和21世纪的人工智能。有了战马,就可以将军队投射到遥远的地方,建立庞大的帝国。有了驿马,就可以将帝国境内偏僻的城镇与首都联系起来,便于中央政府收集信息,传送政令。有了优良的马匹,就可以提升速度,欣赏优美的风景和马匹本身的雄美,甚至与神灵相交。正如汉武帝论及优良马匹时所写:“竦予身,逝昆仑。”(《汉书·礼乐志》)

毫不意外,马匹在中国的兴起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约公元前1200年,来自草原的战车部队(可能是雇佣兵)进入商朝领地。周朝的崛起离不开强大的战车部队崛起。马匹从拉战车到成为骑兵坐骑的转变,标志着周朝的衰落。战国时期,战车和骑兵并用,骑兵日益占据主导地位。最靠近草原、拥有最佳马匹资源和最强骑兵的诸侯国,在逐鹿中原的统一战争中胜出。这个诸侯国当然指的是秦国。我们现在依然可以现场欣赏赞叹秦国的强壮马匹和英勇骑兵—他们的形象永远定格在西安兵马俑中。

自秦朝起,中原的统治者就将与草原地区保持密切联系视为理所当然,因为草原是中原最好的马匹来源。有时,中原与草原的养马部落平等交易,获取军马、驿马及其他民用马匹。中原面对强大的养马部落联盟,也进行了旷日持久的防御战。还有的时候,特别是在唐朝和清朝,中原政权统治了广阔的草原地区,能够直接控制马匹的繁育。第六章和第十章详细讨论了这些事件。无论中原地区与亚欧草原这种联系的性质如何,它都是中原朝廷必须管理的最重要的关系。

草原地区马匹资源丰富,与强大但马匹资源匮乏的中原地区进行马匹交易是自然而然的。边境哨所附近出现了很多马匹市场,其中一个哨所发展成为今天的山西大同。草原养马部落的商团会带来数千匹马的商队,在边境地区扎下帐篷,花数天时间与中原的官员讨价还价,用马匹、其他牲畜以及马毛和皮革等畜牧产品换取中原的农产品和奢侈品。然而,有时这些养马部落还以掠夺者的身份出现,他们绕过边境哨所,抢掠、绑架中原人,然后毫发无伤地退回大草原。

几个世纪以来,草原养马部落这种飘忽不定的行踪让历代中原政权无计可施。他们指责养马部落贪得无厌、野蛮成性、毫无诚信,不明白为何养马部落时而和气地与中原生意,时而却纵马劫掠。我们推测,这可能缘于供需问题。在干旱年份,草原降雨少,草原马匹数量大为减少,中原人不得不高价购买,养马人满意而归。在湿润年份,雨水滋养了草原,马匹数量激增,供过于求。中原人不愿购买所有多出来的马匹,因此出价远低于对方预期。对草原养马部落来说,进兵中原,掠夺财物在经济上更划算。多余的马匹也使劫掠更加容易。更妙的是,从卖方的角度来看,战争推高了马匹价格,于是他们时而和平交易,时而武力劫掠,最大限度地赚取利润。这种情况持续了数个世纪。

现在看来,草原养马部落人口很少,通常不过百万左右,却能对汉朝时人口数千万的中原政权构成军事威胁,着实令人称奇。这种现象可以通过养马部落的特性来解释。他们每个人都会骑马,男女老少精通骑射。正如我在第七章中所解释的,这是一个真正的“全民皆兵”的族群,在狩猎中不断训练自己的军事素质,他们的骑兵部队多达25万人(见第七章)。他们通常在夏季末发起进攻。那时候,马匹膘肥体壮,状态最好。他们将兵力集中在中原政权西部边境的某个地方,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而中原政权集结骑兵、迎击入侵者需要时间。在快速突袭中,入侵者凭借人数、突然性和机动性优势占尽上风。当中原骑兵终于发现敌人行踪时,他们却早已撤回草原深处。这种情况同样持续了数个世纪。

几个世纪的贸易与掠夺使马匹成为中原政权与西部地区关系的核心。双方围绕马匹形成了一种共同文化,长城两侧的人都热衷于马球和赛马等活动。在和平时期,中原皇帝常邀请草原养马部落参加持续数日的盛大狩猎活动。由于朝廷对良马的痴迷,艺术家和诗人创作了许多歌颂马匹雄健之美及其精神意义的艺术作品。

马匹将中原地区与偏远地区连接起来。在书中,我们提到,永乐皇帝曾收到来自撒马尔罕的马匹。乾隆皇帝则收到来自阿富汗的马匹,他在诗中将其比喻为大宛的“天马”。马匹甚至通过海路从波斯湾运到中国。著名航海家郑和下西洋时也带回了不少马匹。波斯和阿拉伯商人在杭州设立办事处,参与这一贸易。反过来,中国向外输出精美的瓷器和茶叶,从而将中国文化传播到中亚、南亚和中东的遥远地区。

丝绸之路本身可以被视为马匹的运输通道。马匹是亚洲贸易中最常见的商品,也是总价值最高的商品。由于马匹能够自行移动并沿途觅食,带领一支从喀布尔到西安(约3600公里)的马匹商队可以带来丰厚利润。每年,数十万匹马往返穿越这片草原边疆地区,因为中国、印度以及后来的沙俄都需要为骑兵补充马匹。最初,中国用丝绸支付这一珍贵商品。提到丝绸之路时,人们往往想到的不是奢华礼袍,也不是刺绣挂毯,而是未经染色的原丝。它形同纸币,可以用来购买马匹。据记载,一匹马的价格通常是四十匹原丝。新疆考古遗址中发现的这些原丝催生了“丝绸之路”这一名称,但正如我在第五章中所述,称其为“马匹之路”或许同样贴切。

在丝绸之路或马匹之路的另一端,是与中国既有相似之处又有所不同的地区。就马匹而言,印度在许多方面与中国最为相似。像中国一样,印度拥有丰富的农业用地,但牧场资源匮乏,莫卧儿帝国的第一位皇帝巴布尔曾说,他新征服的那片地方不适合养马。与中国的统治者类似,印度的统治者需要翻越兴都库什山脉和帕米尔高原进口草原马匹。同样,养马的游牧民族也经常劫掠或入侵印度。与中国相似,马匹在印度历代王朝的征服和治理中起着根本性的作用。即使在英国将印度变为殖民地之后,马匹供应仍然是殖民当局的主要关注点之一,同时还需要防御来自草原的骑兵入侵。第九章和第十章对此有详细说明。

东欧的情况在某些方面与中国相似。在这里,草原养马民族也时而劫掠定居国家,时而与对方交易。匈奴人、保加尔人、阿瓦尔人和马札尔人定居在如今的乌克兰、俄罗斯南部、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等草原地区。这里崛起了两个以骑兵为基础的大国:波兰—立陶宛王国(曾经是欧洲最大的国家),以及后来的莫斯科大公国。哥萨克骑兵为后者的扩张提供了重要支持,兵锋直至中国边境。详细内容见第十章和第十一章。

不过,在更靠西边的地区,马匹的数量要少得多,在国家治理中作用也没有那么重要。唐朝、莫卧儿帝国或清朝的骑兵数量可达二十万至四十万,而欧洲规模最庞大的军队只有一万至两万匹马。西欧与中国的相似之处在于,农业用地多于牧场,因此马匹稀少且昂贵。马匹属于骑士这一特殊社会阶层,象征着威望,但作为战略资源并不像在亚洲那样突出。欧洲的大多数决定性战役都是步兵作战的形式。

与其说欧洲的大多数决定性陆战靠的是步兵,不如说真正具有决定意义的战斗是在海上进行的,如萨拉米海战、亚克兴战役、勒班陀海战、格拉沃利纳海战、特拉法尔加战役。这些战役决定了古希腊、古罗马、威尼斯、西班牙、英国和法国等欧洲国家的命运。海上力量,而非骑兵力量,支撑了欧洲在世界舞台上的崛起。

欧亚历史与西欧历史之间的这一重大差异,使得我们有必要思考马匹的作用。这种动物对于理解中国和印度的历史演变至关重要,而它在西欧并未发挥同等作用,使得西欧历史呈现出诸多独特之处。无论站在中国、印度、俄罗斯还是葡萄牙的视角,马匹都能为我们揭示过去的故事,以及现代世界形成的轨迹。

在结束这篇序之际,我想感谢中国的读者,感谢我在贵国获得的宝贵经历。如果没有众多中国朋友和熟人的热情款待与帮助,我就不可能完成这本书的写作。永远感谢你们。

戴维·查费茨

2025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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