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1日,第十一届茅盾文学奖公布,东西凭借《回响》获奖。得到获奖消息时,东西正在构思下一部长篇小说。对他来说,获茅奖既是激励,也是鞭策。
Q:可以谈谈获奖感受么?
东西:感谢评委对我的支持。广西是一个边疆少数民族省份,能获茅奖实在不容易。作为写作者,我们都希望能去冲刺这个奖项。在获奖作家中,我很高兴我是以新生代作家的面貌获奖。文学从先锋小说到新生代小说,到70后、80后、90后、00后的写作,都有一个代际的传递。我想,《回响》是继毕飞宇、李洱之后新生代作家所获的荣誉。这个奖项也会鞭策我,将来要好好地写作。
Q:冉咚咚和以往人们印象中固有的警察形象有很大不同,她更关注情绪、道德。
东西:在写作上,这是一个有一点创新的角色。以前,我们在写警察时,大部分是写外部的困难,比如说案件扑朔迷离,现实变化诡异。而冉咚咚是在克服自身的困难,她除了克服案件的困难、情感的干扰之外,还要克服自己轻度的焦虑症。克服自身的困难特别难,我想这种难度越大,形象就越能立起来。我加强了心理描写。一个人的内心是很宽阔的,警察也是一个平凡的人,也有七情六欲。
Q:冉咚咚太诚实了。她没法告诉受害者父母真相,一边点头,一边又责备自己不该点头。
东西:在写作上,我只是把她的心理一览无余地展示出来,这是一种向内写的写作方式。她在心里责备自己,但她并没有说出来。她的心理活动,对方也看不到。她的直觉,她的敏感,决定了她是一个优秀警察。
Q:请您谈谈文学作品与影视剧之间的联动。
东西:今年7月,中国作家协会重启“迁徙计划”,希望有更多文学作品能被改编成影视剧。作协很重视编剧,邀请编剧回作协看看,邀请编剧加入作协,他们也是作家群体中的一部分。小说改影视剧实际上是文学的“破圈”,让更多人知道文学作品。这是一个好事情。我们不能自娱自乐,自己写,自己看。影视化对文学是有帮助的,能扩大影响。
Q:《回响》写了凶杀案,也写到了冉咚咚在家庭中的怀疑与挣扎。
东西:它不是严格的悬疑,是社会派的悬疑,写了现实的社会生活,其中家庭的比例和破案的比例是1:1——我们要让主人公食人间烟火。我就怕作品里把一个人物的工作塑造得很丰满——一旦把人物的生活抽空了,他就不接地气了。冉咚咚也是一个平凡人,也有自己的生活,也要带孩子,也要陪丈夫,也有情感困扰。我想把一个人物的多方面都塑造出来。
Q:您最近有什么写作计划?
东西:手头正在写一个短篇,写完以后准备构思下一个长篇。
Q:最近在读什么书?
东西:最近在重读2本书,一本是巴尔扎克的《高老头》,另一本是潘家恩的《回嵌乡土——现代化进程中的中国乡村建设》。
Q:为什么要重读?
东西:今年7月中旬,我去法国艾克斯参加一个经济论坛,现场跟经济学家对话。我的长篇小说《篡改的命》也在法国出版发行,出版方请我去签售。我为什么重读《高老头》,因为我觉得西方父母对孩子的情感和《篡改的命》里汪长尺对孩子的情感有相似性,也是溺爱,过分的宠爱。在这一点上,东西方都是有的。这种变形的爱就造成了一种悲剧。重读《回嵌乡土》是因为我是一个来自乡村作家,我想看看振兴乡村的实践者是怎样解读乡土。

《回响》东西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21年6月版/69.00元
图书简介:《回响》讲述了女主人公冉咚咚在侦破凶案过程中,无意发现丈夫私自开房,于是,她既要侦破案件又要侦破感情,两条线的心理较量同时展开,既呈现了现实的复杂性又描写了心灵的浩瀚……由于作品中深入挖掘了每个人物的心理,因此,也有评论家把该作称之为“心理现实主义”小说。该小说涉及大量的推理学和心理学知识,东西自言写得并不轻松,仅仅开头,便从2017年初春一直写到2019年夏末。在创作《回响》之前,东西从未写过推理与心理方面的小说,但他花了许多时间恶补这方面的知识,以求行文中的每一字句都合乎人物心理与生活现实。
这部小说从构思到完成,东西用时四年。《回响》除了保持东西一以贯之的写作风格之外,还拥有了更为客观和深刻的书写,也多了一份对人物和现实的深层理解,其可读性超越了之前的任何一部。东西高度自觉的文体意识、对现代小说形式的深入思考、步履维艰的文学实践、对当代日常生活的勇敢逼视等都在《回响》中有了非常集中且炉火纯青的表达,既因循承续,又革故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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