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记录国家重大建设工程项目——深中通道建设全过程的长篇纪实文学作品《龙腾伶仃洋——深中通道建设纪实》日前由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该书以精湛的文字构建起宏大的施工场景,用细腻的描写树立起建设者的形象,深度书写了深中通道的建设历程和英雄谱。

该书作者李春雷为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河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文学创作一级作家,曾获鲁迅文学奖(第三届和第七届)、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徐迟报告文学奖(蝉联三届)、全国优秀短篇报告文学奖等。
李春雷几度深入采访,积累了大量一线素材,力求扎根深中通道建设的方方面面,站在人类文明和国家战略的高度,书写“深中人”不畏艰难,迎难而上,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的当下最精彩的中国故事。
文学评论家、中国作家协会社联部主任李晓东认为,《龙腾伶仃洋——深中通道建设纪实》这本书,让读者了解到深中通道那些坚硬的“板块”如何被建造,高大的“堡垒”如何被浇筑。同时,建设者感人肺腑的群体形象,也在这一过程中被活灵活现地摹画出来,为普通人了解超级工程的建造过程,提供了一个最佳的观察窗口。
精彩书摘
第二章 探海勇者
按照规划,深中通道北距虎门大桥约30千米,南距港珠澳大桥约38千米,将是集“桥、岛、隧、水下互通”于一体的超级集群工程。路线起自广深沿江高速机场互通,通过广深沿江高速二期东接机荷高速,向西跨越珠江口,在中山市马鞍岛登陆,与在建的中开高速对接,通过连接线实现在深圳、中山及广州南沙登陆,项目全长约24千米,其中海底隧道长约6.8千米,桥梁长约17.2千米,设东、西两处人工岛。采用设计速度每小时100千米的双向八车道高速公路技术标准,项目概算总额约423.71亿元。
珠江口的这一超级工程,已在人们的心中崛起。
认准了的事,中国人的行动就迅猛了。
一、布网奇兵
2016年的夏季,珠江口内伶仃洋的水面上,白天水汽袅袅,夜间轻纱薄雾,各种货轮、游船往来穿梭,昼夜均显得格外繁忙。
在这司空见惯的忙碌中,几艘正在伶仃洋作业的船载式钻探平台和升降式固定平台却格外引人注目。这是中交公路规划
设计院有限公司正在实施工程地质勘察——深中通道项目勘察设计的第一阶段。
在外行人看来,这一阶段,跟盖房子选址差不多,当然要选最合适、最稳妥的位置。接下来,开始打地基,而这个地基要想符合设计要求,必须由一些基本数据来控制,才能保证一切按设计进行。
这些数据,都需要专门有人去测量。
深中通道这样的超级工程,测控工作就是神经线,往往能牵一发而动全身,重要性不言而喻。
三个月后,已是12月底,在广袤的北方大地,早已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世界进入了猫冬的季节。但是,在中山市翠亨新区的马鞍岛上,却有着另一番情形,不仅草木依然翠绿葳蕤,且又有一群朝气蓬勃的外地人匆匆赶到——来自长江三峡勘测研究院的测控团队。
随即,深中通道项目测量控制中心全面展开了工作。
这是一支掌握着精湛勘测技术的生力军,成员以“80后”为主,团队领头羊是湖南益阳人陈向阳。作为测量中心的主任,陈向阳深知自己和团队肩负的任务有多么重要。
万事开头难,他们就处在这个“难”字之下。
压力虽无形,但能真实感受到。
然而,初来乍到的陈向阳却信心满满。就像那烟波浩渺的伶仃洋水面,虽然一切尚处在起始状态,但陈向阳分明能看到一条钢铁长龙,正以上冲九霄、下入碧海的气势,横跨珠江口,将深圳与中山、珠江口东岸与西岸紧紧连接在一起。双脚踏在马鞍岛这块蓄势待发的土地上,远望伶仃洋滔滔大水的浩渺与磅礴,42岁的他,能感到有一股奇特的力量,从脚下徐徐升腾,最终弥散至全身。
陈向阳相信,自己团队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这一刻,他身旁的同事梁柱信发现,陈主任的眸子中有光亮划过,像被点亮的两盏航标灯。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作为超大型跨海通道工程,深中通道集结了超大跨径海中桥梁、深水人工岛、超宽变截面海底隧道、水下互通立交四位一体的多种组合方式。项目建设条件复杂,工程规模宏大,技术标准要求高,若想将蓝图完美地变成现实,需要一张网,一张工程控制网。
这是针对一项工程而布设的专用控制网,贯穿整个施工过程,提供测量控制基准,以衔接和指挥各工序施工,保证工程符合设计要求。工程控制网测量基准的准确性,对保证工程质量和施工的规范化起着重要作用。
这正是陈向阳等人的使命。
他们,就是深中通道施工过程的一把尺。
深中通道工程首级控制网的建立,浸透了陈向阳和同事们的汗水。这一控制网,采用深中通道项目独立的坐标系统,高程系统则采用了1985国家高程基准,共计布设12个平面控制点、8个高程控制点,分别按国家B级 GNSS控制网和国家一等水准测量的精度要求施测。
推进的过程,相当艰辛,有时不亚于荒野求生。
测控团队从2016年的冬季,一直忙到2017年初秋。他们的身影,频繁出现在深中通道两端的登陆区——中山端的翠亨新区,深圳端的宝安区。哪儿的条件艰苦,哪儿最人迹罕至,
陈向阳等人就偏偏出现在哪里。远看像一群荒野猎人,近了才发现,他们狩猎的对象,是数据,是最可靠的数据。
尤其监测点勘探选址的过程,更是考验人的耐力。
不仅需要反复跟当地的基层机构打交道,还需要跟人家解释自己是做什么的,那些知晓深中通道即将开工的部门还好些,一点就透;不知道的,他们还要耐心地解释深中通道的重要意义,解释他们从事的测控工作对整个通道建设的关键性作用,以征得对方的理解和支持。有时,为了建一个观测站,需要多方沟通好久,甚至守着人家的办公室门口直到下班,才能跟当地领导说上话。进行一番深入浅出的科普之后,人家才明白他们做这件事的重要性。
深圳望牛亭公园的乘风邀月亭、中山马鞍岛的烂山公园……这些陈向阳本来陌生的地名,在近一年的时间内,被他以踏石留印的精神,用双脚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夏天,本来就热,粤地的夏天更热。
正午时分,建有首级控制网点的山上,犹如火焰山。上午还是郁郁葱葱的各类植被,包括木棉、人面子等树木,此刻都被晒得蔫蔫耷耷,似乎只需一根火柴,就能把整座山轰然点燃。这种情形下,陈向阳和梁柱信等人,已在此坚守了两天两夜,进行着不间断的测量工作。按照计划,还要再坚持两天两宿,才可以告一段落。
热,还不是最难熬的。
一个人守一个点,夜里睡在各自的帐篷里,吃饭要么自带干粮,要么由后勤统一送盒饭、饮用水——这时还能见见人,还能说几句闲话。其他时候,只能守着自己的测控点,一点一
点测量、核对数据,耳边响着各种虫子聒噪的叫声,浑身毛孔朝外渗着黏糊糊的汗水,半天半天的独处,总让人感觉时光已经停止了,这一刻与上一刻,似乎根本没有前进,要么就是表盘的指针久久不动,要么是手机上的数字时间迟迟不见跳动……于是,几个小时就变成了几天、几周、几个月。
与同事们一样,陈向阳自己也值守着一个测控点。
这些点位,几乎位于荒郊野外,有的甚至不得不建在坟头旁边。白天还好说,到了夜里,四下漆黑,倘若再碰到该死的雷暴天,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独自守着个坟头过夜,就算是大老爷们儿,心里也得七上八下,缺了些安生。陈向阳跑了这么多年野外,胆子早练出来了,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如此。为了缓解年轻同事的心理压力,夜间,彼此拉开物理距离时,他会时不时用对讲机给大伙儿宽宽心,讲个笑话,或者逐一询问下状况,让熟悉的声音驱散夜的寂寥。
不过,有一次陈向阳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供稿人:许立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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